第98章(2/2)

等他死的时候，他不会吝啬这点泪水。

沈卓很伤心，无与伦比的伤心。

在看到王野那双因为骨折断裂而无法完全矫正的手时，那种悲从中来的哀怨就满溢出来——据说王野因为受撞击过大，骨肉都开始分离，他们是费劲心思才把他拼凑好的。只是这手，可能觉得大家不会留意吧。

王野的葬礼现场人山人海，这是个郊区，还有山头，但远远望去，连山头上、树上都站满了人。沈卓戴着黑色墨镜，与一众王野在圈内好友一起瞻仰遗容，沈卓之所以没有站在杜莉和王林那一排，是因为不想节外生枝。

不知道为什么，陆明远觉得沈卓就要扛不住了。

“那条消息不是我发的。”

不对，她是当真的，她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王野，抛弃了自己，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并不稀奇。

还有几天就是年关，杜莉和王林不会再有人陪他们过年了。

主演要去给亲人送葬，因此剧组被迫停工两天。

阿宽又说：“据我所知，你有个调查员，有上天入地的本事，查一个明星的住处应该不难吧。”

沈卓在眼泪决堤之前，迅速戴好了墨镜，忍着心中的不适，退到人群当中。

杜莉和王林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双目失神，几月没见，好像老了几十岁。王野破碎的身体被入殓师规规矩矩地放好，脸颊抹着十分牵强的红色，但依然挡不住他出色的五官。沈卓摘下墨镜，告诉杜莉和王林要节哀，他们猛然抬头，看见是沈卓后，一时间五味杂陈，最后还是没忍住哭了。

沈卓还是在哭，他的怜悯甚至圣母心是无差别给除了陆明远以外的任何人的，即使王野变着花招伤害他，即使王野践踏了他的自尊。

陆明远：“人是温仁东推下去的，关我什么事？”

阿宽一早就被陆明远安排，飞了过来，在酒店内长达数小时的疏导后，沈卓才好似活了过来。阿宽后来给陆明远说，沈卓说了爱你。

拍外景他们再一次去了若河, 嘉木会所的鬼爷早早地等在外边，一旁潮到风湿的剔骨仔替他望风。

但是自己是造成他悲剧的一部分原因，所以无权置喙杜莉的指责。

陆明远：“没有的事，你证明不了。”

能把王野带得这么成功，是顾东行的本事。

阿宽：“陆总，恭喜你心愿达成，这些年也算机关算尽了。”

陆明远：已经结束了。

陆明远站在酒店门口，遥遥地等沈卓出现，那辆迈巴赫停下后，陆明远先跟顾东行打了声招呼，再把沈卓从车上拉了下来。

阿宽：“我没说是你发的，别紧张，我只是认为那是在你的授意下发的。”

杜莉：“可能他确实不该进演艺圈……沈卓，为什么出事的不是你呢？”

他只是讨厌王野而已，至于理由，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警察草草结案，温仁东被收押候审。

“我有位横市的心理咨询师朋友，经常跟警方合作，他给我说，温仁东本来想好好睡觉的那晚，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告诉他王野在哪个酒店哪个房间。不过因为这个号码难以追溯，警方就放弃了这条关键信息，就当是温仁东减轻罪责的说辞。”

可他还是哭了。

顾东行带着沈卓离开了殡仪馆，有人竟认出沈卓，问他什么时候复出。

阿宽：“真的，他说要不是他对你的爱，他可能早就死了。”

过了没几天，陈珂就发现新公司的股权持有人又多了一位叫严泽宽的陌生名字，他问陆明远还有个头吗？

陆明远一滞，手中的茶杯差点不稳，“真的吗？”

沈卓竟笑了。

所以沈卓选择跳楼的那个时候，并不爱他。

阿宽：“对，我证明不了，但你确实是机关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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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流泪，会显得他在乎。

这一路，他确实为复出做过无数件事，常常觉得疲惫不堪，也许……当普通人挺好的。

鬼爷想着跟沈卓好好叙叙旧的，谁想到这次却看见了陆明远这个凶魂恶煞, 皮肉顿时下意识地发痒。

陆明远轻哼一声，与阿宽对视了很久。

王林劝她好好说话，给沈卓歉意一笑，“她不是当真的。”

陪着沈卓的只有顾东行，陆明远不愿来，依然对王野耿耿于怀。

可连自己的经纪人都觉得还是自己死了更好，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顾东行给沈卓说：“妈的，幸好他早点死了，不然国剧盛典还要给他颁个奖，我可去他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