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esp;&esp;所幸应涟还一息尚存,甚至能认出他来。
&esp;&esp;“臣愧对天恩。”闻诤这时候已经很平静,知道一切无可转圜,连跪姿都没那么紧张了,“可应涟也不过三十,并不比臣年长太多。”
&esp;&esp;第104章 最后一面
&esp;&esp;可他还想用闻诤,一则算是从小相处的,秉性人品放心,二是这小子的确跟应涟学了不少东西,能力也放心。
诤没有抬头,依旧伏在地上,“臣暂代总督以来,所有事务均记录在案,随时可供交割,大魏人才济济,定有比臣更合适百倍之人。”
&esp;&esp;又对闻诤道:“闻讳言,你伤心之下一时失言,朕暂且不同你计较。既然你想侍奉他,就接回去罢,朕许你丁忧三月。”
&esp;&esp;“方子也不是没有,只是太凶了,这一剂药下去非生即死。我还从未在人身上试过,给不了你保证。”
&esp;&esp;一室沉默后,荀克静把应涟的手腕放回去,呼出一口沉沉的气。
&esp;&esp;闻诤一时连谢恩都忘了,脑子里只有丁忧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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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话说到这份上,陈昭成不得不相信闻诤是真的对应涟有些那什么的感情。
&esp;&esp;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彻底了,可听见杜得鹿的话,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
&esp;&esp;方迢迢传信给他说瞎眼老道倒是找着了,不过算出来的卦象却是很不吉利,绝不是他想听的。于是他回信叫方迢迢把人带来京城,想来这一两日也就该到了。
&esp;&esp;车夫问他去哪,他本想说应府,想了想又改口:“去荀御医府上。”
&esp;&esp;“正是如此。我要开的这剂药,一旦吃下去,会对他的神思有难以逆转的伤害,若是能醒,也许他会痴傻无神,或是把什么都忘了。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esp;&esp;那么苏兰矜呢?裴宾崔鸾呢?这些人里究竟有多少是发自内心唯他马首是瞻的?
&esp;&esp;“在我身上试。”
&esp;&esp;可是他这一路的种种,杜大哥在御前的仗义执言,他还有机会在未来的哪盏灯烛下,再说给应涟听吗?
&esp;&esp;想到这里他更对应涟恨得牙根痒痒。这人究竟背着他做了多少事?表面上跟闻诤楚汉分明,私下里勾得毛头小子非卿不可。
&esp;&esp;岂料杜得鹿道:“兔死狐可泣,李灭夏无存,臣观应涟,如观己身,不敢再言。”
&esp;&esp;还事是杜得鹿出言提醒:“陛下恩赏你见最后再见见他,还不快谢恩。”
&esp;&esp;“确有此事。”闻诤道,“再就只吃些温养的药罢了。”
&esp;&esp;荀克静一副“你别给我添乱了”的表情道:“你身强力壮,吃了什么事也不会有。或许应大人跟你提起过,我给他开的药服用后记性不如从前,因此他后来再不吃了。”
&esp;&esp;他果真见不到应涟最后一面了吗?他还有好多话想说。
&esp;&esp;陈昭成虽在气头上,可是暂时还离不了杜得鹿,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向他道:“老师这话说得朕寒心,莫非老师也如同应涟一般犯下累累罪行,祸乱朝纲不成?这些话往后不要再提了。”
&esp;&esp;不过这不怨闻诤,他想,应涟一向最擅长蛊惑人心,威逼利诱,闻诤那么年轻,被骗了也不足为奇。
&esp;&esp;他不愿再把这么好的人卷进来,叩首道:“陛下,臣无颜忝列庙堂,只求速死。”
&esp;&esp;“老师如何看?”
&esp;&esp;闻诤的神思早已经不在此地,在想他和应涟如何合葬,倘若应涟没有尸首留下,衣冠冢里又当放哪件衣裳合适。应府已经抄没了,大约也没有衣物留下,所幸自己这里还有些……
&esp;&esp;“果真,药石无医了吗?求荀先生再想想办法。”
&esp;&esp;可是那毕竟是后话了,相比鬼神,他还是最信得过荀克静。
&esp;&esp;但是杜得鹿的请愿他早已驳回,他想杜得鹿应该明白自己的态度,这时候必然要站在自己这边,递一个台阶了。
&esp;&esp;正在三人僵持之际,孙牧来回话说,应涟不行了。
&esp;&esp;陈昭成把问题抛给一直沉默不语的杜得鹿。
&esp;&esp;方才他说求情者甚众,其他人都可归为应党,可偏偏杜得鹿是带头的那个。
&esp;&esp;越想就越觉得,应涟必须死。
&esp;&esp;闻诤这才叩首拜道:“谢陛下隆恩。”而后谢绝了要搀扶他的小太监,风中苇似的走出帝阙,来到天牢。
&esp;&esp;“闻诤!你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为何非要随他去死不成?枉费朕对你的栽培。”
&esp;&esp;闻诤紧紧抱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人,茫然地自问。
&esp;&esp;闻诤觉得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无有不可接受之事,自残似的衔声问:“最坏呢?”
&esp;&esp;“若是早来两日……”
&esp;&esp;杜大哥永远都是这样,只说自己认为对的话,昔年不向应涟投诚,如今也不迫于皇帝的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