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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两人相拥的瞬间,那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眸子同时滚出了热泪,迸发出巨大的啼哭声。



小孩儿委屈又含混不清地唤着“爹爹……痛……痛……”



楚清怆欣喜又痛苦地重复着“小瑜儿……不要……和小瑜儿再分开……”



或许,血脉天性,当真是无法割断的羁绊的吧。



he走向之抉择



“来人!来人!”



荣庸的声音几乎是在抖,他忙稳了稳气息,这才道∶“备一碗水来!”



说不惊异是假的,在场的人都把眼睛瞪大了往那清水里瞧。



荣庸忙将那孩子抱了回来,亲自取了一滴血,又命八达去取了楚清怆的血。



最后,两滴血终于在水里相聚了。



可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依然没有融在一起。



这个孩子似乎只是天生与楚清怆有缘,这才长成了他的模样。



荣庸失望的坐了回去,众人也都茫然地收回了视线,只有楚清怆还在呐呐地望着楚云璋手里的孩子,怅然若失。



一顿宴席就这样不欢而散。



毓王和陈老等人不便多留,先走了一步,两人都有各自的疑虑未解,于是兵分两路,一个去了云国书库,一个去了玉灵族旧地。



待所有人都走后,荣庸却独留了下来,他望着面目可憎的楚云璋,终究还是踢了一脚过去。



“你是不是对楚清怆做了什么?”



楚云璋望着他血红的眸子,心里翻涌起巨大的快感,擦了擦唇边的鲜血,讥讽起来∶



“你是不是巴不得他们血脉相融?巴不得楚清怆没有背叛过你?巴不得这个健康的孩子是你的?”



他又道∶“可惜啊,荣庸,你就是这样一心把事做绝的性子,不然你一开始就把那个孩子认下,你和楚清怆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不是吗?”



他哈哈大笑起来,望着越来越失控的荣庸,又望了望乳母手里跟他丝毫不像的孩子,心中的不甘越来越浓重,几乎快将他压垮了。



“荣庸,为什么我们都要做命运的蝼蚁,为什么我注定要与血亲分离,为什么我一次又一次地努力,却始终得不了幸福?为什么?”



荣庸根本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只是恨,他好恨啊!



好恨为什么每次都与幸福失之交臂,如果今日血脉相融,如果那个孩子真是他们的骨肉……



他是不是就能借着这个孩子,再爱楚清怆一次了?



两人都死死地望着对方,都在对方眸子里看见了同样刻骨的恨意。



就在这时,一声惊雷凭空炸起,撕裂了苍茫的天际,将殿内的烛火照得发白。



八达自殿外跑来,惊慌到了极点,忙向荣庸禀报道∶



“陛下不好了!严嬷嬷那边派人来报,说楚公子的孩子不好了,要即刻引毒,否则恐怕撑不过今日!”



荣庸闻言,酒顿时醒了一半,立马起身向外而去。



“那楚清怆呢?他如今刚有起色,千万不能再……”



八达忙又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又给荣庸戴上雨具,这才道∶



“奴才就是要说这个呢!楚公子今日回去后,情绪便一直不大对,晚间那孩子不好了,他竟跑了出来,说要求您为孩子引毒,如今正跪在宫门外呢!”



荣庸一听,再顾不得许多,忙将雨具丟回到八达怀里,便要往宫门外赶去。



殿内的楚云璋也本能地坐了起来,他明白的,就算荣庸答应了引毒,也只会白白搭上一条命……



那个侍卫早被他弄死了,如今能够引毒的,只有他自己……



可是真的要吗?真的要为了那样一个活不久的赔钱货搭上他的一生吗?



如果他站了出来,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会被揭穿不说,他可能也会死,而且就算把那个孩子救下了,它一样活不了多久……



不要吧……不要吧……这本来就是他为了忤逆那个女人,一时发泄的恶果,难道真的要为了赔上自己?



楚云璋又将脚收了回来,可是他的心却被一声又一声雷鸣彻底搅乱了。



小皇子早被奶妈抱了回去,整个大殿空无一人,他却能听到羸弱的呼吸声自耳边传来……



是它!是那个生下来它一眼都没有见过的孩子,是那个女人说要把它彻底掐死,他才决定了叛逃……



他说那个女人恶毒又自私,可是为什么残酒孤影,照出来的他,却越来越像那个女人了呢?



就在楚云璋痛苦挣扎的时候,荣庸也终于来到了宫门外,只一眼,他便望见了那个羸弱凄苦的身影。



如过往的无数日月一样,他以身贴地,谦卑地跪在地上,期望着自己能够垂怜。



可他从来没有。



他们的三年,只有无数的怨怼和冷落,最后分道扬镳。



荣庸缓缓走了上前,任由雨水浇在他的身上,却把干净的雨具披在了楚清怆身上。



“雨太大了,你快回去。”



楚清怆却在此刻抬起了头,一双眸子里满是痛苦和绝望,他望着荣庸笑出了声。



“荣庸啊荣庸,就算到了如此境地,你还是不愿意认下我们的孩子对吗?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吗?”



荣庸见他眸光透亮,再不见一丝迷惘,大喜过望,“楚清怆,你终于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楚清怆见他只顾着高兴,却对孩子漠不关心,失望到了极致,用力推开他的怀抱,又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鲜红的血丝立刻在雨水里氤氲开来。



“求陛下相救!求陛下相救!求陛下相救!”



荣庸被他逼得无奈,只好蹲下身子去搀他起来,又将怒火忍了又忍,这才哑声道∶



“楚清怆,你以为朕不想他就是我的孩子吗?只要是你生的,只要你从未背叛于朕,天缺!地缺!我都认了!我甚至求过先皇太后!求他们不要再这样对我了!可是……”



荣庸话语未落,便听严妈妈从雨中跑来,冲着他们惊呼道∶



“不好了公子,小主子……快不行了,您快回去看看吧,不然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上了!”



楚清怆闻言肝胆俱裂,再顾不得许多,转身便往后跑,荣庸怕他出意外,忙叫了车辇来,也急匆匆去追赶他。



无人见到,在宫门幽暗处,也有一人跌跌撞撞而来,魂不附体地赶了上前。



he走向之死别



王府内



荣明睿带着一众乳母守在了床榻前,望着眼前毒素侵体,连一口气都呼不出来的孩子,他的心也被死死地揪紧了。



一开始,他的确是因为楚清怆才认下的这个孩子,不管是天缺还是残疾,只要是楚清怆的,他都一定视如珍宝。



可后来楚清怆日日昏沉,这个孩子是他一点点带大。



每一个孤枕难眠的夜晚,是他在月光下抱着哄着;每一个生病的日子,是他拿了汤匙将药一点点喂进去。



这个孩子长的每一斤肉,他用了三斤或是更多肉去换,这早就是他自己的孩子了。



明明陈老上次才说了有好转,明明他最近才刚学会了抓握,如果再这样下去,明年的这个时候,他也许也能唤上一句“爹爹”了。



荣明睿不敢再想,眼泪早已流干,只是握着那只青紫的小手,一次又一次地帮它捂暖。



似乎是已经快到了油尽灯枯之时,那孩子转过头望了他一眼,是非常认真而饱含情绪的一眼,又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发出了婴儿特有的“咯咯”声。



再艰难地伸出手,勾了荣明睿手指最后一次。



再然后,乌黑的血液涌了上来,彻底淹没了那张小小的面容。



“啊!不要!不要!”,荣明睿从肺腑处发出了一声嘶吼,伸出手似乎想要将孩子留住,却又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不……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荣庸那样冷血的人不救,那就他来救!



荣庸不信这个孩子是他的,他信,他和荣庸乃是血亲,应该能有用的,应该能有的……



荣明睿发现自己从未如此冷静过。



先将所有的嬷嬷屏退,再关上门,按照陈老教的法子,将他与这孩子的血管割开,放入特制的蛊虫。



看着那肥胖的虫子一点点钻进血管,小的那只因为吸食了毒血,很快变成了黑色。



而不久之后,黑色的血液又出现在了他自己的血液里,与那些原本鲜红的血液融为了一体。



说是引毒,其实为换血,荣明睿的血也很快流入了那具小身子里。



慢慢的,毒血越来越多,荣明睿已经感受到五脏六腑间传来的刺痛感,头也如同炸了一般,眼前还有金星在冒。



原来,这就是中毒的感觉吗?好痛好痛……可是这样的痛,他的清清已经独自承受了十九年。



他一直想着要是能够以身替他就好了,还好,如今他的小瑜儿替他接受了这份礼物,不知道这样能否偿还清清一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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