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余波(8)(2/3)
吕松微微摇头:「公主应当不是,我年少时见过她一面,她似乎对吕家有拉拢的意思」「那便只有宁王和齐王了」琴无缺撑了之手在桌案上,跟着动了一番脑筋,这会儿倒是只想做做着最简单的算术。可没想到她这一声才说完,耳边却是传来老鸨们的一声高呼:「天爷嘞,没想是宁王驾到,拜、拜见宁王!」三人闻言俱是侧目望去,却见一位器宇不凡的华服男子携着七八名武服打扮的护卫走进楼里,一时间引得四方侧目,一众老鸨龟公连带着十余名姑娘迎了上去,热情的呼拥起来。「他便是宁王?」吕琴二人俱是朝着这位华服男子打量起来,这宁王虽是上了年纪,可毕竟出身贵胄,这一身华服穿戴在身自是仪表堂堂,见他面色和蔼,虽是不与这群老鸨聒噪,但也不去打扰旁人,只自顾带人寻了个最中心的位置坐下,身边人这才朝老鸨吩咐道:「宁王是为了云些姑娘来的,张妈妈,你且唤她出来吧」见吕琴二人面露疑惑,历三赶忙解释了起来:「这位‘云些’姑娘是这广云楼这两年才出的一位清倌人,据说是生得我见犹怜,姿容绝佳,又精通音律,琴艺无双,前些日子宫里的一位乐师上门挑衅,可没想着听了云些姑娘的琴曲后竟是潸然泪下,直言此生再不敢抚琴,当真是笑死个人」「竟有如此人物?」琴无缺闻言立时来了兴致,看向宁王那桌的眼神里更显好奇。围在宁王身边的老鸨自是满面春风,眉眼几乎都快合到了一起:「原来是为了云些姑娘,宁王有心了,我这就唤她出来,」说完便要朝后院走去,可没走两步便又回头朝宁王拱了拱手:「那老身便先祝宁王抱得佳人啦!」「呀,原来今日是云些姑娘梳拢的日子,难怪宁王如此大张旗鼓」历三猛地拍了拍大腿,显然也是才想到这一节。「梳拢?」琴无缺有些不明其意。「便是第一次接客」吕松倒是直言不讳,他出身也算大户人家,虽也是第一次来这广云楼,但对这些词也不陌生。「……」琴无缺稍稍陷入沉默,似乎才想起这广云楼是什么地方,然而这一般的勾栏行径于她而言或许感触不深,但一想到适才历三所说的那位精通音律的女子今夜便也要落得个以色事人的下场,心中便多少有些不忿。「云些姑娘来啦!」过不多时,广云楼二楼便传来了一记高呼,立时便引得全场注目,几名丫鬟环簇之下,一位身着紫衣长裙的少女抱着一柄长琴缓缓向着一楼高台走了上去。「果然是我见犹怜!」云些虽是这一两年里声名鹊起,在场之人倒也有不少见过她的模样,可即便如此,盛装出场的云些依然成了全场的焦点,紫衣翩翩,长裙复地,脸上虽是略施粉黛,但却比寻常女子更显淡雅,烟波流转,举止之间却是自带着一股娴静之气,更是让人心生爱怜。「云些姑娘好,却不知今日这梳拢仪式是何规矩?」清倌人梳拢向来有些讲究,有早早选好了合意之人的,有当晚竞价,价格者得的,也有那吟诗作对,搏佳人一笑的。今日宾客云集,更是有宁王这等权贵到场,台下宾客自是好奇她的规矩。云些只顾着将手中长琴置于琴台,自有身边丫鬟上前答话:「我家姑娘醉心音律,今日但求觅得一位知音,如此琴瑟和鸣,传出去也是一番佳话」听得此言,一直端坐不语的宁王却是微微一笑,朝着高台拱手问道:「云些姑娘琴艺高绝,听闻连宫中乐师都赞不绝口,我等技艺,怕是入不得姑娘法眼。「见宁王亲自询问,云些连忙起身行了一礼,这才答道:「宁王放心,云些今日只为抛砖引玉,不论今夜能否寻得知音,云些也会选取一位,绝不坏了广云楼的规矩」「如此甚好」宁王听她这话甚是满意,从容坐下,静候着云些的佳音。云些亦是缓缓坐定,双目微闭,双手置于琴弦,只听得「铮铮」几声琴响,优雅琴曲便就此开始,琴声和平中正,才只开幕便已显出大家风范。台下众人此刻自是一片沉寂,无论对这琴曲是否精通,此刻也少不得装作高雅模样静静聆听,忽的琴声一转,先前的中正之音渐渐低沉了几分,可难得的是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连绵不绝,更增几分荡气回肠。一曲奏罢,台下稍稍有些冷清,似乎还有些末曾回过神来,然片刻之后,台下宾客方才如梦初醒,纷纷拍手叫好:「妙极!妙极!」「云些姑娘这琴艺当真是举世无双!」待得一众欢呼声过后,云些便由随身侍女搀扶起身,朝着台下见了一礼,这才抱着长琴退至高台一侧,由那老鸨上台传话:「诸位大人,今日便是云些姑娘梳拢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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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吕松与琴无缺对视一眼,这才安心的朝老鸨们言道:「我们是那边座的。「「小人姓历,家中排行第三,两位唤我历三便好,千机峰主早有旨意,让小人在此候着」待得吕琴二人落座,这中年男士便朝二人拱了拱手,小声的自报家门。「原来你就是历三,据说你仰慕我二师姐的机关术,自愿在这燕京做一枚暗子?」琴无缺倒是听说过历三的名字,这番言语也自是向吕松表明这暗子的身份。吕松不禁朝这历三打量了一番,果见他面貌身材多是平庸之色,放在这人多眼杂的,倒也算是做暗子的上佳之选。「千机峰主技艺高超,历三自是万分崇敬,三年前千机峰主才只稍稍点拨了小人一些,小人便靠着这手艺入了工部,如今对外的身份是工部军器监的一名小监司,这才打听到了吕大人案子的一点儿内情」吕松闻言顿时目光一凝,余光向着周遭扫了一圈,直到确定了四周情况,这才小声问道:「有何内情?」历三也知事情缓急,将脑袋稍稍凑近了些才道:「据小人查探,是有人奏报天子说吕家与摩尼教有所勾结,天子着大理寺撤查,却没想着在吕府中搜出几箱军械」「几箱军械便能定罪?」吕松自是有些不信。「当然不止如此,吕大人是员外郎,从六品,家中护院备些刀剑自是无妨,可那批军械做工精良,却又并非出自我朝军器监之手,这便耐人寻味了,尤其是那批军械里有一箱黑石,我问过查验的同僚,说是那黑石材质特殊,一旦捏碎便能于顷刻间散出浓烟障人耳目」「黑石、浓烟、障人耳目」吕松脑海里不禁浮想起当日在飞云堡时摩尼教几人在剑无暇一剑之威下撤走时的情形,似乎与历三描述的黑石颇为相似,而那日情形麓王自然要奏书上表天子,这一番比对,这案子,自然便是一目了然。最新地「天子对摩尼教忌惮已久,自不会对外宣传摩尼教的事,故而便想了个妄议立储的由头抄了吕家,一来顺藤摸瓜揪住摩尼教暗子,二来也是对立储之事敲山震虎」吕松眉头紧锁,这案子若是牵连到摩尼教,那便是触了天子逆鳞,翻盘无望,可他出身吕家,自然知道家中那位一向是明哲保身,平日里大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又如何会与摩尼教有所牵连?「莫不是有人谋害?」「哎,就算是谋害,这事儿也无从查起,据闻那摩尼教高人都是飞檐走壁来去自如的主,他们若是要用这几只箱子害人,自然也不会留下把柄」「不会,他一个小小员外郎,与摩尼教毫无瓜葛,即便是要害,夜里飞入府中一刀便杀了,又何苦弄这一出」「会不会是政敌?」琴无缺插了句嘴。然而吕松却是冷哼一声,言语里颇为不屑:「哼,他这一辈子谨慎惯了,纵是儿女有事,他也宁肯委曲求全,又哪里来的政敌?」然而吕松说着说着脸色却是莫名的有了变化:「是了,怀璧无罪,匹夫有罪,他小心谨慎不愿树敌,可不见得旁人不将他视为敌人」「喂,你在说什么啊?」琴无缺听不出他话中所指,当即不耐烦的朝他喝了一声。「就拿当今天子立储之事来说,公主、宁王、齐王三派林立,可他却一边不占,虽是明哲保身之举,可眼下天子年迈,立储之争愈发严峻,若我是这三派之一,定会先料理了这些不愿站队的隐患,这才好放开拳脚与其他两派比划」「有点道理!」琴无缺倒也明白了过来:「那按你的意思,公主、宁王、齐王这三位,皆有可能是害吕家的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