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热风扑面,日头大盛,蝉鸣声大到快要震破我的耳膜。
实在是太热了。
现在是正午时分,正值一天之内日光最毒辣的时刻太阳高高地悬挂在空中,日晕晃眼,一道道热烈的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投下婆娑的树影、斑驳的光斑,以及灼伤肌肤的痕迹。
空气也并不是我想象中林中河畔会有的清新露水被日光蒸腾成水汽,四处氤氲弥漫,导致空气也变得黏答答的,又湿又热又浓稠,每呼吸一口我都感觉我的肺在努力从水汽中找到氧气,好让我不至于被闷死。
这该死的夏令营。我们居然要在这个热得要死的鬼地方呆上十天
我回过神来时车已经走了。我绝望地抬头望着随风曳动的树顶,查理苏站在我的身旁,我们的行李箱就放在脚边,像极了两个被父母无情抛弃在月台上的儿童。
我的头好晕,太阳好晒,空气好闷原本我的症状只是头晕,然而此时此刻只是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我一时只觉得我马上就要死了。
这时,查理苏替我拿起了行李,拉着我走到最近的树荫底下。
他早就收起了手绢,看着我,悠悠地说:如果你实在不喜欢这里,不如我让吉叔回头来接我们,去一个更适合我们两人享受夏日的地方,好好培养感情。
我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他也感冒,为什么就我一个人快要昏过去。
不要,我可不想被我爸骂。我吸了吸鼻子,有一滴汗沿着我的脸颊滑了下去,查理,你有带抗生素吗?我觉得我要中暑了。
查理苏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不要依赖药物,笨蛋。听话,滥用抗生素的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他顿了顿,我去和领队说一下在这种情况下去徒步也无法发挥出我十分之一的实力。病号就该有病号的特权,我陪你在营地休息。
我热得完全没有力气反驳他,只得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烤得热乎乎的草地上。
查理苏走得很快。我抱膝目送着他走向不远处正在登记物资的夏令营领队,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他穿得异常清爽。
薄荷蓝的衬衫、石青色工装中裤和一双褐色短靴,还露出了一截白得发光的小腿,色调干净,完全不似平时那样浮夸。远远望过去,他的背影如白杨树般挺拔,满是少年人特有的青葱。
这时忽然有风拂过,送来又一阵知了知了的蝉叫。我放空了脑袋,眼停在他的身上,暑意似乎消减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
等查理苏回到我面前时,我真的离昏过去就差再多晒一分钟。
他停下脚步,影子正好笼罩住我,为我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也不知道查理苏用的是什么香水,当他靠近时,有极淡的蜜橘与木质的香气混在热风里,将我缠绕在其中。
我们去休息吧。他微微倾身,凉凉的指腹贴上我的额头,需要你的未婚夫背你吗,我的未婚妻?
问是这么问了,查理苏根本不等我回答他,就像抱猫那样双手穿过我的腋下,把我轻松拎了起来。
他的手很稳,一手环住我的腰,一手托着我的大腿,没有一丝动摇。我半眯着眼,本能地抱上他的脖颈,彻底无力顾及自己满身是汗的丢人形象。
好热。
因为体温的重叠,我们肌肤相接的地方进一步加剧了升温的程度。
那股微涩的橘子香也变得更浓了。
我咕哝了一声,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困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热死了,查理我想睡觉
查理苏好像叹了口气。
也只有我这么完美的男人能应付得了你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更热了。但我连哼都懒得哼一声其实我也不至于这么废物,都怪查理苏抱得太稳了,搞得我昏昏欲睡得厉害。
闭上眼,灿烂的日光透过薄薄的眼皮,变成一片非现实的橘色,似明似暗。
查理苏好像说了一声睡吧,我不确定,也许是我臆想出来的,但我的发顶确实被人碰了一下。
很快,橘色消失了,我陷入了睡梦中。
*
我是被热醒的。
就在我意识回笼的下一秒,查理苏的声音从近处传来:醒了?
我捂住脸,脑袋里仍残留着热与病的晕眩:没有醒。
我知道你想和我撒娇,但为了你能好得更快一些,先忍一忍,起床我们去走走。他笑了一声,我不用看都能想象出他脸上那抹标志性的自作多情的微笑,不过你也不用失落放心吧,之后我会补偿我的未婚妻很多次尽情撒娇的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