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2/2)

女生戴着顶明黄色的鸭舌帽，抬起明丽的眉眼，有一副极美妙的嗓子，“算了，就这么两步路，我有帽子，到门口叫辆车就好了。”

都什么事儿。

就这么一拉扯间，宁一像道光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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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把人得罪了？

宁一想，不如就让一切到此为止。

伞就不还了。

他朝她指了指，意思大概是——你等着，拔腿就往下走。

到中午放学时，外面雨丝儿已经变做钢线坠坠而下。

闭上眼，硬币高高抛向空中，决定性的一面朝下。

偏偏这时候，计野被面前的女生拉住了胳膊，“计野，刚好我有事要和你说……”

删？还是不删？

今天司机因为要送女儿去医院请了假，他想着自己回去也一样就没有再临时调派人过来，谁知道天降大雨，困得人寸步难行。

……那，得罪就得罪呗。她得罪的人也不少了。

这是动物刻在基因里生存的本能好不好？

她熟悉那动作，那表情，那隐藏在一整套行为背后的意图。

她苦笑了下，今天她也并不算“看”到了林君然在录视频，而是一种直觉。

宁一看这架势，下意识转身就跑了——你问为什么跑？

“喂，你！”计野略过女生的话，朝楼道下喊了句。

计野蹙眉，不容置喙的口吻，“等我回来。”

宁一捡起硬币。

动物性的直觉。

宁一循声抬头，望见了少年的身影。逆光处一整个长廊的人都成了少年的背景板。

他笑了。

她挫败地把头磕在桌子上，注意力重新回到手机。

又不是白蛇传，还来还去还出一场命案。

她苦恼地将手插进口袋，掏出一枚硬币。

·

计野将单肩包甩在书桌上，望了眼窗外，对同桌女生说道，“你等下，我去找蒋少诚借把伞。”

计野往下一瞥，看见正往上走的人——以及她手里的伞。

算了。

他那天只是见女生纠结于还伞的问题，随口那么一说，后来她一直没来还，他也就抛之脑后了。

他转身朝走廊左侧的尽头走，蒋少诚在一班，离他目前的位置隔了七个班级。

因为那就是她本人的复制。

可是现在，宁一对这段视频产生了矛盾的心理。

当时是录下打算查清那户人家的背景后再用的，可后来碰上了计野，就一直搁置了。

走廊挤满了莘莘学子，等人来接的、套塑料袋打算浴水一战的、撑着伞等人的……寒气随雨水升腾，人和人拥挤错落，地上拖出一条条凌乱脏污的水痕。

宁一慌里慌张往下窜。

他刚把人扶稳，就听到楼梯拐角处一把熟悉的女声跌入耳中，“你在班上等我哦，我已经过来了……不行！我答应了大伯的……”

周一的课间操因为下雨而取消时，计野才想起有人还欠了自己一把伞。

被追了还不跑，等啥？

这会儿雨下得大了，他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儿。

“……”计野眼睛微眯，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握着面前女生的肩膀将她水平挪开，“”姑奶奶，让个道儿。一路追了下去。

计野揉揉眉心，给蒋少诚的电话又一直接不通。

那里有一段她在殡仪馆录下的视频。

走到走廊尽头的扶手阶梯，迎面一个女生和他撞了个满怀。

他从人和人的缝隙之间挤过去，人声交织着雨声往耳朵里钻，汗味夹缠微弱的泥土味，让他忍不住皱眉。

宁一消音，再次看到少年眉毛挑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被撞到的女生看见他的笑，恍了恍神，“计……计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