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纵是同在宫中,长公主和陛下姐弟二人也不能时时见到的,非儒更是一段时日没有见过她了。

然而这些年父亲以先帝托梦之名,在各地修建佛寺,又派遣使臣去西域求取佛法,非儒看得到他在默默地偿。

陛下高兴地扔下箭筒:「阿姐!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你不是该陪着母后吗?」

卓家只得阿笙一个孩子,这孩子性情生得老成,常常有事也不会告知家里人,此次若不是檀檀的两个孩子主动来道歉,他么也不知道阿笙从哪里搞来一身伤。

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怀念先帝,他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赋文追悼,更不会大声张扬自己与先帝的情谊,他只是无声地承担起先帝未完成的责任。

这一闹,贺公府再无宁静之日。

陛下见阿沅要指责,忙揽了过错:「是朕见今日没什么奏疏要看,便央着非儒陪我射柳投壶。」

没人敢拿这句谶语做赌注,是以朝中无人敢真正触及南池的利益。

阿沅和陛下姐弟很小年纪没了父皇,陛下贪玩,不足的地方都得有阿沅补足。

阿沅一向与他们没有共通的语言,她喜好文辞,读列子百家,非儒与陛下都喜欢武功,不喜欢读书。

非儒后来才反应过来,他们所说的先帝,应当是阿沅姐弟的皇祖父,是他从未谋面的、平昌长公主的父皇。

非儒是意外得知真相的,随这句谶语背后的秘密一同被他得知的,还有许多惊天之事。那时先帝去世,父亲大病一场,他原本想去探望父亲,却偷听到了父亲和叔父的谈话。

陛下也和阿沅很久没见,他本意要请阿沅与他们共进午膳的,阿沅却没丝毫兴趣,送走阿沅,陛下还跟非儒埋怨:「她就爱装老成,非儒,别让她的话败了我们的兴致,咱们接着比试。」

他没见过其他人口中的父亲。

南池独大,在没有战争的时候,朝廷是不容这样的地方存在的。

父亲告诫他,他为人臣,唯一的用处是辅佐一个贤明的君主。

父亲为他取名非儒,他却唯读懂过最简易的十三经与兵家法家之书,虽也惭愧,但事实无可改变,反正家中有景宴,景宴继承了父亲与叔父的才华,通古博今,便没有浪费贺家的血脉。

长安的宫廷一如邺宫沉默无言,父亲亦是。

非儒是最近从先帝生前近侍那里才得知的父亲和先帝的关係。

非儒虽疼爱吱吱,可也禁不住她闹腾,他伺机躲去好友家住。

入宫当值时,陛下得知他为躲避吱吱搬离家中,还嘲笑他一通。

那时父亲便说世上不会有因果报应一说。

他的父亲,仅仅是个一国支柱该有的模样,他稳重威严,在他的主持下,邺城几十万百姓安然无恙地迁渡长安,民生昌盛,国政平衡,他会偶尔追念先帝与故友,在行事上越发不露声色。

非儒回家后老老实实给父母带去了阿沅的问安,但父亲却早就知道他今日在宫中陪陛下贪玩。

随着年纪的增长,非儒才领悟到原来父亲所为并非是在偿还与弥补什么。

阿沅看不起他和陛下,他与陛下也敬畏着阿沅。

非儒亦见过许多这个年纪的姑娘,没有人比阿沅更持重,更聪慧。

非儒刻意让着陛下,故意射歪一箭。

自然,这句所谓的谶语,是父亲的一手谋划。

非儒老老实实受了一顿训,母亲事后悄悄与他说,父亲明明是自己心情不好。

提起宫墙内的事,父亲变得严肃许多。

长安南池的大司马身上没有邺城少年的影子。

好在卓家夫妇没女儿,对吱吱向来疼爱,竟理解了吱吱,「从没人斥过吱吱,你这样对她她一定很伤心了。」

十二三岁的时候,阿沅比他和陛下都高许多,那时她总是睥睨着他们。

而今他和陛下的个头都飞窜,尤其是他,竟比父亲还高了半个头顶。现在的他再看阿沅,她身形是小小的,脸颊是小小的,一双脚也是小小的。

她一身宝蓝色宫装,点缀着珍珠的襦裙下摆坠地,走动时隐隐露出同色的鞋面。

非儒领着景宴再三赔礼道歉,又从叔父那里求来他的藏书送给阿笙,此事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却被吱吱知道了他们打了阿笙的事。

他弓腰向阿沅行礼,阿沅淡淡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负责宫中禁卫,难道是入宫来陪陛下消遣的么?」

他的亲兄弟非儒朝卓家夫妇作揖道:「此事是我兄弟二人鲁莽,当日吱吱哭着回家,我们错以为是阿笙欺负了吱吱,衝动误事。我们兄弟二人于阿笙有愧,但凡阿笙有要求,我们会竭尽全力去满足的。」

可父亲很早就料到了这点,早在自己还不懂事时,民间就流传过一句谶语,南池覆,江山灭。

阿沅比任何人都晓得分寸,斥罢非儒,才道:「劳烦替我向大司马与你娘亲问安。」

非儒鬆了口气,笑道:「这算什么劳烦!应该的。」

先帝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他没有资格接受一个皇子应受的教诲,是父亲亲自教他礼乐骑射、领兵之道、治国之法

事情真相大白,非儒的脸上更挂不住了。

那时非儒把阿沅视为只可仰望的人物,儘管阿沅实际年龄只比他大了小半年。

吱吱嘴甜,他们倒是很喜欢吱吱,听见是阿笙欺负了吱吱,便问自己儿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和陛下的目光都落在那支射歪了的箭上。箭矢落地,指向的方向款款而来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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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说,是因为当年他们当年用寒食散害过废太子,又给先帝下药,所以报应在了陛下身上。

不论是朝中老臣,还是贺公府里的老人,都说父亲曾是个恣意的人,他们口中的父亲,是个永远长不大的邺城少年。

这样的话虽然谁都不能说出来,但朝中所有人心里都洞悉,陛下不是个适合做君王的人,他贪图安逸,缺乏自控力。

先帝与父亲并不只是表兄弟的关係,母族同荣

非儒理解为何阿沅会像一隻时时刻刻拉紧了的弦,亦理解为何阿沅不喜欢姓贺的人。

阿笙冷淡道:「我要念书不能陪她,她便烧了我的书,我不过斥了她一句。」

朝廷迁入长安,贺公府与南池也迁入长安。

阿沅这样好的女子,似遥遥天上一轮月。

三年前,建和二年,陛下登基的第二年,秦国迁都长安。

自陛下亲政后,他们很少有私下的交谈,此日政务无几,陛下召他去射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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