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接到电话的谢道年从锦城赶回来。
他将手放在她肚子上,「原来你是浪漫主义。」
陆胭摸着肚子,「我很喜欢那条鲸鱼,每当它跃起,我都觉得像梦一样,太美了,我以前还经常做关于鲸鱼的梦。」
陈露适时抱着孩子过来给他们看看,「小胭,长庚,快看看宝宝。」
她放声大哭,哭的悲痛欲绝,浑身像抽空了一样。
婚姻第二年,他们拥有第一个爱情结晶,密不透风的爱里开始渗进一隻小手,这隻小手慢慢长大,变成另外一个更加牢固的存在。
陆胭继续养身体,陶乐教她一些恢復方法,谢道年有空都到医院来了,萧妙常从香港过来,她做事很有一套,孕妇吃什么做什么都一清二楚。
她指着天空说道,「那时候,派和老虎在海上,海面平静,他们的船彷佛徜徉在星夜里。」
他笑了,上前抱住她,小声说,「宝宝好可爱。」
「所以要和你分享啊。」
因为喜欢,所以竭尽全力,无论是现实中的工作,还是爱着的人,还是那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即使追不上鲸鱼,她还是会在海面奔跑,不断奔跑。
陆胭笑着倚进他怀里,夫妻俩看着天空,星星一眨一眨,陆胭也一眨一眨,乌墨的天,略带一点熏的风,远处稀疏的广告牌,还有路灯银灰色的柱身,周围静悄悄地。
「谁说的?电影的本身很残忍的。」
「置之死地的后生,锋芒掩藏的大智若愚,沉得住气的较量。」他沉吟一下,「还有受到屈辱后的隐忍。」
小宝宝抓着妈妈的胸,嘴巴一鼓一鼓吸着,手指很小很小,谢道年伸出食指去勾住,她慢慢抓紧。
陆胭心中暗嘆,真看不出来。
陈露在和陆胭说话,她意识不太清,满头大汗,迷糊中,周围虚幻起来,她看见晚霞从医院的窗户洩进来,地上出现三道槓,浅蓝色的窗帘被吹起,再贴住,来来回回,像张吸水的鱼嘴。
庚,你最喜欢的一部电影是什么?」
少年派中有残酷血腥,也有梦幻奇妙,虚实相生,看观众是愿意相信美好还是残酷。
餵完奶,陶乐带了饭过来,谢道年一直陪在她身边,陆胭大口吃东西,她太饿了,生完孩子,彷佛失去全身力气。
「生孩子时,准备触碰到它,宝宝就出来了。」
谢道年低头看她,轻声说,「其实,我们也是一样的。」
他笑了,「你的梦这么光怪陆离?」
陆胭抽噎几下,用袖子擦掉眼泪,转头看看孩子,小宝宝睁着眼睛,小小一团,嘴巴蠕动,头髮又密又黑,陆胭看着拼尽全力生下来的女儿,心头又酸又暖。
护士推着她进病房,陈露对她说什么她也听不清了,只看见病房门口出现一双黑色鞋子,往上一看,是谢道年焦急的脸。
「长庚,你呢,你观影感想又是怎样的?」
她靠近他耳朵,「长庚,我看到那条鲸鱼了。」
谢道年将孩子放到她怀里,病房的人都走开了,陆胭掀起衣服,陈露拿热毛巾给她敷一下,她把奶头靠近小宝宝,孩子轻车熟路地吃起来。
只为等着最佳的时机到来,用尽全力去忍耐。
他吻她额头,问,「梦见什么了?」
「小时候就爱瞎想,长大了还是瞎想。」
陆胭把手放在肚子上,笑得慈爱。
「然后我就继续踩着那一海的水母,一直跑一直跑,没有停下来。」
说到梦,陆胭很开心,眼睛亮亮的,「我梦到我踩着那一海的发光水母,不断奔向鲸鱼,每一步都像踩在银河上,那条鲸鱼在等我,可我一次都没有追上它。」说到这里,她有些失落。
「肖申克的救赎,你呢?」
瞳孔有些扩散,她喘着气,耳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更漏,滴答滴答,越来越急。
你的梦里有鲸鱼,我的梦里有你,鲸鱼是你的浪漫。
谢道年没有想到她提前生,接到电话时吓一跳,请了假就过来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双有力的手抱住她,随后,耳边传来他粗着气的安慰,「我在,我在。」
5月中旬的黄昏,陆胭提前在梧城大学附属医院诞下女儿,重6斤。
陆胭望着天,声音缓缓,「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他笑了,「要求同存异。」
「这么神奇?」
「还有面对茫茫牢狱生涯的苦中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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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道年手足无措,只能一直抱着她。
压抑许久的恐惧涌上来,她哑着声音大喊,「——长庚。」
而你,也是我的浪漫。
谢道年珍惜地将她搂在怀里,轻轻说道,「胭胭啊,你的想法还真是天马行空。」
她现在抱着孩子,手上触感温温的,觉得勇气又回来了,「我说了,我行的。」
陆胭也觉得,她唯一一次能触碰到,竟然出现在幻觉中,太神奇了。
所有人一愣。
陆胭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哭的脸都花了,谢道年不断吻着她的额头,「我在,我在,不怕了,不怕了。」
陆胭摸着肚子,眼皮慢慢沉下来····
如果是陆胭,她愿意相信美好。
陆胭轻轻抚摸孩子的脸,「是啊。」
「不累,因为很美,我很喜欢了。」
谢云鹏在一边逗孩子,一直笑着,陆胭颇为意外,陈露在一旁小声道,「我当初生长庚时难产,老谢就没敢再要了,他喜欢孩子,平时云浮居来了孩子他都会送些小零食。」
「然后呢?」
大家看着这一幕,沉默着。
他静静看着她,心里软得不可思议。
「也好,让孩子体会一下母亲的梦。」说完还加一句,「浪漫的梦。」
「不累吗?」
陆胭生孩子时一直憋着不敢大声喊疼,直到这一刻她见到他才敢哭出来。
··········
生完孩子后的日子并不轻鬆,陆胭每次下地都要人牵着走,谢道年每晚过来陪着,给她读诗,陪她下象棋。护士长每天过来给她检查身体,面对她粗声粗气的话语,陆胭乖乖地配合。
可能她本身就嚮往浪漫,也懂得苦中作乐。
是要天黑了吗?
谢道年在一旁帮她拉着衣服,陆胭见他满头大汗,扯了纸巾给他擦起来,不想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一吻,「胭胭,你真棒。」
谢道年抬起头,看着这片星夜,根据她的描述,好像那条小船就在天上,一人一虎,周围寂静无声,空旷寂寥。
谢道年眨了眨眼睛,回想一下肖申克的救赎。
「什么时候?」
小宝宝长开了些,眉眼也清晰起来,皮肤白了许多,谢道年每次抱她的时候,她总爱流口水,小小年纪已经会看帅哥了,跟她妈妈一样。
这场梦持续了很久,直到陆胭再次梦到那隻巨大的鲸鱼,还有漫无边际的发光水母,她赤脚踩在上面,不断奔跑,这一次,她竟然离鲸鱼越来越近了,她很兴奋,兴奋得全身发抖,而后,肚子一阵剧痛,她终于摸到鲸鱼,可脚下踩空,坠入海中,无边无际的海水涌进来,她挣扎,窒息,手一直举着,鲸鱼离她越来越远,一束更加强的光射进来,周围变了模样,一群拿着器械的医生护士围着她,身上的衣服带着青苔一样的颜色,鲸鱼没了,大海也没了,只有一阵又一阵的剧痛,痛得撕心裂肺,婴儿啼哭之际,她哭着喊长庚,白芒一闪,意识模糊起来。
陈露上前小声和她说,「小胭,你先餵奶吧。」
陆胭被推出来时,陶乐彻底软在地上,魏靖涵连忙稳住她,小婴儿被谢云鹏抱在怀里,睁着眼睛,皮肤皱皱的,有点红。
「长庚,我们完全不一样耶。」
真神奇!
谢道年把孩子接过来,调了调姿势,微微蹲下,把孩子的脸露给她看,「胭胭,你看。」
······
夫妻俩给她取名叫谢南枝,小名叫小红枣,对于这个称呼,两人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