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佩服余天平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精湛的功夫,随口扬誉一下。余天平这么一说,他倒不由有些愧然。三女去后,四人继续上道。那日走到终南山境,余天平取出黑色圆筒,向天放了一发。不到一个时辰,石英、汪剑志、李弓、徐一鸣、孟萍波,先后赶来。余天平替罗浮弟兄与少林、武当两位掌门人引见过了,便将火龙潭失剑之事详细说了一遍。南海龙王孟萍波说道:“南海什么危险的地方小弟都去过,潭水深邃与水底有旋,我并不放在眼里;只是潭水沸腾如滚油,不能下去如何是好?”汪剑志皱眉道:“华山会期已近,余兄弟少了乾坤剑,如同少了—条臂膀,那怎么行。”石英恨声道:“齐子玉将乾坤剑踢下潭去,必有深意,要从速派人守护才是。”离尘子今日才知此事道:“各位休要焦急,本派库中存着一件有头盔的水靠,是前代祖师爷在天山一处深壑内斩的铁麟蛟皮所制,这件水靠不但能御刀剑,并且不畏水火,定可不惧潭水酷热,待贫道修封书信取来,交由孟七侠穿了下潭也就是了。”余天平猛然想起了“九曲羊肠”山洞中的铁麟神蛟,可惜那只蛟较小,蛟皮不够作一套水靠。余天平本心不想领受武当派的恩惠,无奈华山会期已近,抵御外侮之事大于私仇,只好从权了。孟萍波道:“有了铁麟蛟皮水靠就好办了。”余天平对离尘子道:“为了在下之事,动用贵派镇山之宝,如何敢当”离尘子道:“中原武林正派人土目下休戚相关,祸福与共,少侠不必客气。”余天平想不到这件为难的事迎刃而解,当下计议了一阵,决定石英与李弓去武当山取水靠。汪剑志与徐一鸣、孟萍波先去火龙潭等候,并防齐子玉前来盗剑。商议之时,离尘子已去山民家中借了纸笔,写好了信。罗浮五剑与四人互道珍重,匆匆上道。余天平候罗浮五剑去后,看了—下日色,约莫是午牌时分。余天平道:“请问大师与道长,此去红楼,是明查还是暗访?”大觉禅师道:“少侠以为明查怎么样?”余天平道:“明查是明着叫阵,激红楼主人说出实情,不过没有真凭实据,他若是不认,却没奈他何。”大觉禅师道:“暗访呢?”余天平道:“暗访较易查出实情,但以二位掌门的身份地位,又不宜如此。”大觉禅师对余天平道:“这是小节,老衲以为应以大局为重。”说毕对离尘子看了一眼,离尘子点了点头。余天平道:“大师与道长深明大义,在下实深敬佩”想了一想,又道:“既是暗访,自以黑夜为宜,由此去太华峰只需—个时辰,如今天色还早,不如觅一僻静之处,稍作休憩,日落后前去。”三人同意,当下找到一处人迹罕至的丛林,四人席地而坐,运功调息。时光易逝,转眼一钩残月高挂苍穹,余天平二度此来,老马识途,领先向太华峰驰去。驰到太华峰西侧,距红楼外庄落魂墙尚有半里远近。余天平停住身形,悄悄道:“在下上次由北方进去,这次改由正西入庄。”大觉禅师低声道:“咱们四人走在一起?”余天平道:“在下熟悉路径,进庄时以同道为宜,但要分成两组,两组相隔二三十丈,既可减少目标,又可互相照应,进庄后如需分开,再行决定。”当下分配余天平与离尘子一组,朱小秋与大觉禅师—组:因为余天平知道,自大觉禅师在火龙潭仗义激斗齐子玉那天起,朱小秋对老和尚的敌意减了不少,所以这样分配。余天平领先向落魂墙驰去,离尘子就紧随在余天平肩后。二人一先一后驰到距落魂墙尚有十丈之处,余天平只听到脚下“喀嚓”一声轻响,低喝道:“不好!”疾地握住离尘子右臂,向后掠退。忽听身前身后又是一阵“嚓”“嚓”暴响。心知已中了埋伏的机关,来不及撤退,陡然刹住身形。四下一看,就在这眨眼之间,前后左右地下冒起一排钢栏,将二人困住。钢栏有十丈方圆,钢条有拇指粗细,密如蛛网,高有三丈,四围自下而上斜向中央汇集,如同一柄大伞罩住二人。离尘子正待去拉钢条,余天平一拦道:“小心”轻轻道:“红楼的机关消息上,大半涂有剧毒,最好不要碰它。”朱小秋与大觉禅师忙赶到栏外。朱小秋急道:“怎么啦?”余天平皱眉道:“想不到红楼主人又在墙外增添了机关。”离尘子探手怀中取出一杯长约五六寸的匕首,褪去皮鞘道:“贫道这柄螭龙匕也是武当一宝,能以斩金断玉,今日正好用上。”三人一看,异光隐蕴,寒气袭人,果然是柄宝刃。忽然,远远传来急骤步履之声。余天平急道:“道长且慢动手”又对栏外道:“大师与秋妹先退回去隐蔽起来,看我的手势行事,若只有两三个人,务必一举擒下,如果人数过多,应当痛下杀手。总之不能任他们逃脱报信。”朱小秋与大觉禅师刚刚退到十余丈外大石后藏好,红楼的人已经驰到。余天平一看,正是那日在落魂墙内碰到的两个中年汉子,一个拿刀,一个拿三节棒。拿刀那汉子望着余天平与离尘子狞声道:“你们的狗胆真不小,竟敢来犯红楼。”拿三节棍那汉子狞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哈哈!老子们的仇可以报了!”拿刀那汉子道:“上次来的就是他们?”拿三节棍那汉子道:“怎么不是,春桃姑娘说是一个身穿紫衫名叫余天平的书生,不正是他吗?不过这道土倒是第一回来。”拿刀那汉子道:“这小子害咱们挨五夫人—顿毒打”拿三节棍那汉子恨声道:“老子今天也打他一顿,出出这口恶气。”
说着,当真走近钢栏,正待伸手去抓。拿刀那汉子一拦道:“你想死吗?这小子是何等身手?被他抓到还了得,若不是被勾魂笼罩着,咱们还能站在这儿?”余天平才知道这新设的机关叫勾魂笼。拿三节棍那汉子道:“对了!快去禀报五夫人!”回身要走。余天平见状,手臂—扬。朱小秋与大觉禅师双双飞扑而到,点了二人的麻穴,提到勾魂笼前。余天平沉声道:“打开!”二人被点了麻穴,不能转动但耳朵能听,嘴可说话,拿三节棍那汉子苦声道:“启禀公子小的不知道这勾魂笼的开关在哪里?”朱小秋低喝道:“你不想活了?”扬掌就要劈下。拿三节棍那汉子哀求道:“姑娘饶命,小的说的是实话,打死小的,小的也不知道。”余天平道:“钢条上有毒吗?”拿刀那汉子道:“没有!没有!勾魂笼才完工,还没有来得及涂上毒”话未说完,离尘子拿起螭龙匕首便剁。螭龙匕首果然是柄削铁如泥的宝刃,拇指般粗细的钢条,在螭龙匕之下,如同豆腐一样,只剁了五六下,便剁了—个大缺口。二人相继从缺口中钻了出来。余天平道:“落魂墙外共有多少座勾魂笼?”拿三节棍那汉子道:“共有一百二十八座,是五夫人命人赶工做的。”余天平道:“墙内有多少座?”拿三节棍那汉子道:“墙内没有。”余天平道:“落魂墙绕着红楼外庄,有十几里路长,勾魂笼只有一百二十八座,那么落魂墙外不是到处都有勾魂笼?”拿三节棍那汉子道:“公子圣明,要隔五六丈或一二十丈方有一座。”余天平道:“如何辨认有或没有?”拿三节棍那汉子道:“有岩石树木之处没有机关,勾魂笼消息全装在浮土之下。”余天平故意问道:“红楼还有哪些机关?”拿三节棍那汉子道:“小的二人原是照管落魂墙北墙,公子进庄闹过一阵以后,咱俩被改派照管西墙外的三十二座勾魂笼,其余的事全不知道。”拿刀那汉子道:“是的,咱俩知道的事情,他全说了,公子请开恩。”朱小秋冷冷道:“你们要是不说实话”顺手捡起一块鹅卵石,手掌一合,石粉自指缝间流了出来,五指一摊,掌中还有一小堆石粉,刚巧一阵风过将石粉吹得无影无踪。红楼这两个手下看得目瞪口呆。朱小秋接着道:“休怪咱们心狠手辣。”拿三节棍那汉子急道:“咱们有几个脑袋,敢骗公子和姑娘。”余天平道:“如果说的是实话,就饶了你们,不过现在却不能放你们走。”他点了二人的昏穴,将二人拖到草丛之中藏好。余天平藏好二人,将三节棍递给大觉禅师,自己拿着大刀道:“虽不称手,总比没有好些。”余天平和离尘子依着拿三节棍那汉子说的,顺着岩石的地方,向落魂墙走去,一直走到墙下果然没有什么埋伏。余天平一扬手,朱小秋与大觉禅师一直顺着二人走过的路跑到墙下。余天平对三人道:“落魂墙的毛病在墙顶,上面铺着软板,只一踏上,便触动消息有铁箍冒了出来,将双足箍住,同时发出声响,惊动看守的人。好在厚只二尺,高仅两丈,咱们纵身跃过不踏墙顶就是了。俊目一瞥,离尘子已腾身而起,余天平足下一顿,亦拔起三丈。身形凌空,余天平向下一看,大惊道:“不好”又见离尘子正在身前,相距已逾五尺,手掌已够不到身躯。灵机一动,左掌劈出一股掌风,对离尘子背后涌出。劈出一掌,就势向后掠退,轻飘飘地落回墙外,落地之前看见离尘子已借着自己的掌风之力,安然越过墙去。朱小秋与大觉禅师正在注意四下的动静,见余天平又退了回来。大觉禅师道:“有什么不妥吗?”余天平道:“红楼主人把落魂墙加宽了,匆匆一瞥,估计足有三丈,唯恐大师与秋妹不知,特来知会一声。”朱小秋道:“武当掌教真人呢?”余天平道:“我怕他真力未曾提足,仓促之间易生闪失,用掌风托了他一把。”大觉禅师道:“有劳少侠关注。”长长地吸了一口真气,身形斜斜拔起,余天平与朱小秋跟踵而上,三人一齐飞进墙内。落地之后,忽见离尘子右手拿着螭龙匕,左手中指断去半截,鲜血滴滴而下,不由一怔。大觉禅师道:“道友怎么负伤了?”离尘子收好螭龙匕,一面在断处上药,一面愧然说道:“贫道不慎。手指误触墙上砖石,不料上面也有剧毒,索性砍了免得毒气上行:”大觉禅师帮着替他包扎。余天平歉然道:“在下顾虑未周,害了道长。”离尘子道:“少侠说哪里话来,红楼更改布置,谁又能事先察知,不过,自此以后,咱们要步步小心了。”不一会,便将创口包扎妥当。各人四下打量,只见三丈以外就是一片茂密竹林,余天平知道是迷踪林,当下把上次穿越迷踪林的情形告诉三人。离尘子对于太极、两仪、三打、四象、五行、八卦、九宫等平日多曾钻研,闻言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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