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欢(2/5)
是一位陌生女子,背着月光看不清长相,宽袍大袖,一手抱着一大卷竹简,一手挑着车帘。
也有人想过把这树移植到离天宫近一点,但是说这话的人肯定没来过姻缘台,因为姻缘台就在树上。
算了,反正也没事干了,照顾一下思想落后时代的妖魔也未尝不可。
没钱了……不吃也行,饿死拉倒。
“这!这能一样吗……”秦父气势软下去,“你还年轻,不懂情爱的滋味啊……想当年我与你娘……”
“若是……”秦父叹了气,摇摇头,默默离开了。
“海齐!”他喊,可没有人回应。
秦之理的腿是十岁的时候坏的。
她没有说自己的身份,但是秦之理一点点猜出来了,她应该就是……红线仙。
她沉默了两秒,说:“他没有银子吧。”
每一任月老上任都会与姻缘树签订短契,这样就能调动姻缘树上的信息了,也能看懂喜册了。能干同样的事的还有司命宫的掌宫,当然这等人物是没空来抢月老的活的,这只是一种紧急保险,以防月老的工作有误。
女主很疑惑按理说是她把他放了出来,她随意使唤他应该都没问题吧,为什么就借他手杀了个人他气成那样,而且她当时没说话,是他一醒来就大怒吞了在场大半的人。
进了辛城已经黄昏了,她找了一个荫蔽的桥洞打算睡觉,妖魔默不作声跟着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一路上她发现妖魔脾气真的有毛病,她一个人出门了他会生气,她说不想活了他也会生气,甚至发展到她和别人说话久了他也要生气,常常黑着脸把她拉开很远。
天界最远的办公地点之一,原因就是这棵树长在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气定神闲地翻了翻手中的竹简,又合上。
她躺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过来,是个面生的小孩,看到她醒了递了碗药给她:“姐姐你请喝这个。”
“那他人呢?”
她犹豫了好久才接过来喝了,喝完然后问:“我怎么在这?”
他收回目光,几日前他也循着红线出了院门,但是它一如既往地延伸,消失在了府门外。
妖魔说他要去南国某个地方,让她带路,幸好她小时候就是住在那的不然还真不认路,于是两人漫无目的地就上了路。
小孩摇头:“师父看他可怜,让他赊了药钱。”
一路上他就顾着糟蹋树木了,真是造孽。
他生气了一般便不理她了,如果她不去找他,他可以赌气不说话一整天。
又是数月过去,秦之理已经习惯了红线的存在,有时也常常忘了它,只当从未有过此事。
半晌,她终于开口:“你叫什么名字?生辰八字几何?家住何处?”
被饿死并不好受,但是能再次睁开眼同样让她心如死灰。
秦父不说话了,只是将他看了又看,眼神酸涩。
说兢兢业业是因为她基本忙不见人,偶尔来看下他和他手上的红绳,问问现状,然后就走。
第二天她仍然是浑身酸痛地醒来,一睁眼看见妖魔半闭着眼坐在一旁,摸了摸包袱,发现银子被偷光了。
小孩:“无妨,医者仁——”
忙活半天终于他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问她还有什么遗言,结果她一脸看淡生死的表情说随你处置吧,我已完成了我的心愿。
妖魔呆了一会儿想下手,不小心割破了她的脖子却猛地收回了手,看着女主疑惑的眼神,他气急败坏地说他刚回人间需要一个向导,让她替他干活还债,她问什么债,他恼羞成怒地转身就走。
也就是说当需要掌宫过来核对姻缘树和喜册时,这任月老一定是干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妖魔还会采买。她笑了笑,说:“谢谢你们。”
从能看见红线到如今已过去了半月,秦之理至今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因为除了他没人能看见,他只好自行研究。
她失语了两秒,然后说:“那你叫什么名字?”
可他的小指上赫然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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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气的脸通红,一拳捶烂了旁边的树枝:“文卿语!你再这样叫我试试看?!”
这个年纪已是宜婚娶的时候,可秦之理连生人都不怎么愿见,更别提娶个大户人家的适龄女子回家了。
她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他感觉得到她在上下打量他。
他不知是否还有他人手上缚着红线,若是有,那是否与他相连?看红线,能与他相连的只有一人,那么那人是男是女,年龄又是几何?这么一想,这难道是姻缘线?
秦父愁得吃不下饭,跑到他房里与他谈心:“无患啊,你这样一天天的下去也不是个道理啊。”
用月老来称呼她怪怪的,毕竟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年轻秀美,虽然有点冷冷的,但是人也不坏,兢兢业业。
真是一棵巨树啊,燕喜第一次来姻缘台是这么想的。后来她觉得真是一棵他爹的b树啊。
她不想管,她还觉得他要是一怒之下把她吃了也行,省得她受累。
她没回答。
妖魔虽然很强但是脑子不太好用,被她当成刀子使了之后想了好几天才发现,怒气冲冲想找到她然后把她杀了,结果在女主被追杀得奄奄一息时他恰好赶到,只好把人救走再算账。
完了我把男主名字忘了
她重生之后把穷凶极恶的妖魔放了出来杀了仇人,然后被到处通缉。
第一个月因为两人合不来只从越城走到了辛城,相当于正常半月的进程,当妖魔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大发雷霆了一番,只不过不是对着她,而是路边的树。
“你没事为父有事。”秦父怒道,“我们不可能跟着你一辈子,若我与你娘走了,谁来关心照顾你啊?!”
妖魔不了解凡人,没注意到她已经好几天粒米未进了,直到她在前面走着走着就面朝下倒了,他才惊慌地发现她的生命特征已经弱到微乎其微了。
长到二十岁,他以饱读诗书在京中闻名,却也因身体的残疾变得十分孤僻。
这当然不是他们第一次睡大街了,他们俩一个是在通缉犯,一个是睡了五百年的大妖魔,没有一点挣钱能力,妖魔还好不需要吃喝拉撒,她可是靠着之前从旧家里搜出来的盘缠维持生命的。
秦之理戒备地问:“你是谁?”
她走近他:“妖魔,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还要出去吗?他犹豫了很久,最后作了罢。也许找到红线的那一头,是祸事呢?毕竟与书上记录的不同,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姻缘线。
秦之理仍是看着他永远看不完的书,淡淡回答道:“儿子没事的。”
就算是姻缘……秦之理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如下定决心般想到,那他定会好好待夫人,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毕竟已经委身于他了……
她不禁开始怀疑妖魔整天都发脾气,会不会有一天把自己给气死了,比如气的七窍流血之类的,她好心把自己的猜测说给妖魔听,果不其然他又生气了。
秦之理发现这世间似乎只有他那根被系住的小指能影响那根红线的状态,若是其余人或物触碰到它,它便会以一种相斥的姿态避开。也就是对他来说,这红线是看得见摸不着的。
随后他突然意识到不对,急忙补充:“不是,我不许你死!”
直到他见到了仙子。
小孩说:“前天一位公子把你抱过来的,在门口哭着求师父救你。”
那日在山间行路突然降下大雨,他们只好放慢行程,结果错过了下一个城镇的宵禁时间,只能留宿郊外。秦之理睡在马车里,忽然听见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走近了他们。
不想炒了,写了一大堆肉后进入贤者模式了,来点清水,但仍然是gb。
桥洞也不是不能睡,还省钱,安全问题由妖魔来解决,反正他也不爱睡觉。
秦之理目送着父亲离开,许久没有再动。半晌,他才神色复杂地垂下眼,抬指想翻开书。
“文卿语!”
“师父让他在馆里打下手抵账,现在也许在采买。”
一声大喝打断了小孩下文
“父亲何苦说这样的话?”他叹口气,“而且有珠明与海齐跟着照顾我,也不用旁的女子来。”
看着她失望的表情,妖魔气的更要厥过去,猛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大步走了。
那线弯弯绕绕,指向一个他似乎永远到达不了的终点。说实话他连院门都不太想跨过,也不是很想真的看见终点。
她推推他,面色如常:“出发吧。”
她说:“我叫燕喜。梁上燕,门前喜。”
古籍月下老人一篇,说天下夫妻皆以红线相连,但书中说红线是系在脚腕上的,为什么他的在手上?
“……我真想杀了你……”他把拳头捏的咯吱响。
秦之理合上书,认真道:“父亲,我已是不足之人,不论其他人怎样看我,我自己也不愿心爱的女子委身嫁我。”
这里貌似是一家医馆,窗几明净,给她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妖魔不在身边,不知道去哪了。
秦之理苦恼了许久,每日起床都能看见右手上的一截红线,落在榻上,然后是地上,绕过桌椅花瓶,出了房门,穿过院落,然后消失在院门的竹林外。
她默默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想就刚刚几句话妖魔就生气了三次,妖魔的肝是真不错啊。
然后抬起了她的右手——月光下他看清了,那根小指上,赫然是一根纤细的红线。
那时他身在家外,因秦父寻到了一位神医,据说是能治好他的腿。但是神医年老无法远行,只能他亲自去一趟砚州。秦之理本不想去,但禁不住秦父软磨硬泡,只好收拾行李去了。
也不能这么说,这地方除了地偏人少,灵气还是很足的,而且离人间很近,这可能是为了方便它吸收人间的然后牵红线。
他的将军父亲托人造了价格不菲的轮椅,从此作为他的代步工具。他在轮椅上度过了童年。
他没有听到侍卫的声音,顿时警戒起来,轻敲了敲车窗,可本应在那等候的海齐却没有回应,他心中警铃大作,刚想挣扎着坐上轮椅,车帘就被哗啦一声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