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舞者!”手往脸上一挥,抹掉眼泪。杏福像毫无损伤般撑起身,对re说:“有人要给我们幸福,因此我们就住进去了!”杏福说话时,右边完好的脸一分一分地震动,左边的肌肉耗损,右边的脸也受到影响。“杏福呢?”re似是而非地望向眼前人。杏福回答:“我们这里有一百零一个,当然不会让她有发言权!”re站起来,眼神凌励地瞪着被雾中舞者侵占的杏福“你们出来!”她喝道。“你凭什么指使我!”这句回话,是单一的女声。re问:“你是谁?”女声告诉她:“我是法老hatshepsut。”re说:“我听闻过,你不肯随死神而去。”hatshepsut以杏福的身体回话:“死神欺骗我。”她再说:“你相信死神?当心他也欺骗你。”re摇头,坚定非常:“不会的,他一直指引我。”hatshepsut再说:“相信一个代表死亡的人,不如相信自己。”re问:“你有什么信念?”hatshepsut回答:“我以不灭之灵入侵肉身,随意而生随意而作,比死亡伟大!”因为她这一句话,杏福的右边脸上有既代表胜利又代表鄙夷的表情。re只是直接地问:“你很伟大,但你快乐吗?”苞前人听到了,忽然,乱作一团“快乐吗?”“这样子快乐吗?”“常常转换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事快乐吗?”“自由与放纵!”“穿越了岁月”其中一句是“但这是为了什么?”在这一句后,众人无话。re为她们总结:“你们不懂得快乐。”杏福的右边脸露出挑战的表情,说:“那么,你懂得吗?”re说:“我大概比你们快乐,因为,我有存在的目标。我存在,为了我所爱。”“存在目标。”杏福的右眼垂下来,她正思考。数秒后,右眼闭起来,闪出一点奸邪。她说:“我们随意作乐,补偿被困金字塔的三千四百年,这就是我们的目标!”说罢,众女七嘴八舌地欢呼:“是啊!是啊!作乐啊!”re却说:“作乐不是目标。”她们听见,又再静下来。re冷冷地笑,说:“侵占肉身,当然要做些较伟大的事,要不然,肉身就被枉占了。我有肉身,我利用我的肉身追寻着伟大。”她们问:“是如何伟大?”“幸福。”re告诉她们。“幸福!”“又是这回事!”“hatshepsut说,我们为了幸福才进入这个身体!”一把女声问:“你认为幸福是什么?”正当自己想回答之际,女声说下去:“我的幸福是得到死后的光荣,可是,却落空了,自此世间任何的感应,也不能使我幸福。”这是hatshepsut的声音。re回应:“但你有没有尝试为其他人追寻幸福?”说完,女声又再沉默,连re也说不下去,她想不到自己会说得出这样发人深省的话。re隐约理解到,自己也该离幸福不远,她垂头微笑,心想,先要救回杏福,而这样,正是一种为己为人的幸福。re深呼吸,尝试解释:“侵占肉身,以后不再做坏事,改为做好事,那么,这种千世不灭的寄托,不是更有意义吗?不是不容许你们暂借肉身来寻求欢愉,只是,别人的肉身,受你们控制后,可以做的是好事。”女声议论:“这倒没想过!”“侵占后做好事!”“好事?什么才算好事?”“即是与我们以往所做的相反的事!”然后,hatshepsut以低沉的声调回答:“好事?你可以肯定做好事真的比坏事好吗?”re随意回应:“至少,做好事便不寂寞。”说罢,万籁俱寂,re的嘴唇颤抖,不再寂寞,连她也被感动,黑色的眼泪忍不住在眼眶内打转。做坏事,放纵享乐后便算,无根也无重;但做好事,影响深长而美好,回报是长久的。hatshepsut与她的一百名宫女,为了“不再寂寞”而深深哀伤下去,这不正是她们这些年来的渴望吗?她们为了寻求欢愉而侵占肉身,无非是寂寞。然而每天侵占了肉身,却寂寞如昔,再狂放的放纵,再了不起的肉身享受,都不能瓦解寂寞。杏福的右眼不停溜动,这一百零一个亡魂,正为了寂寞而无奈吧。重复又重复,如此这般,就寂寞了多年,似乎,要顿悟了。re说:“把杏福交还给我。”hatshepsut犹豫。re怔怔地直视她。杏福的右眼向下一转,hatshepsut不肯屈服“有什么凭证?你又做过什么好事?有什么资格教导我?”re理直气壮地说:“我为od牺牲了耳朵!”风吹来,吹起了她左边的头发,露出了无耳壳的左耳“也为hopi牺牲了左手。”她把没有手掌的左手伸出来。“是吗?”hatshepsut牵动杏福右边的嘴角“我也不甘后人,要你牺牲。”re不害怕:“你说吧!”hatshepsut要求:“我们要你美丽的皮相。”脸有得意之色“做好事,也要有皮相才可以做。”hatshepsut望进re的眼睛,看扁了re不会答应。然而,re说:“我就给你我的皮相。”hatshepsut感到惊异。re说:“为了我的幸福。”re缓缓地脱下衣服,向雾中舞者显露娇嫩而丰满玲珑的身体。然后拿出穿心刀,在头顶的中央制了一圈,再伸手在后脑一直制下去,右手移到背后的位置,稍停后,转个弯位再往下制。re微笑着,忍着痛楚,脑中的影像是nar,曾经,她偷看过naaer就是这样脱掉人皮。她不怕痛不怕血,什么也不怕,她有她的目标,她要保护杏福,而且,她爱她。爱护她、爱惜她,不忍心她被别人伤害。libre是一种爱,杏福也是一种爱。当穿心刀划到脚掌,re就掉下刀,把手指往头顶打了一圆圈,抽起拉出来的皮,当手指卷着头顶的皮肤后,就把皮抽起来。nar就是这样脱下他的人皮。她是他的徒弟,她也吃掉他,他所能做的,她都能。皮脱离贴着的肉,每一分毫的移离,都是撕裂拉扯的痛楚,皮本贴肉而生,现在把皮撕离肉,皮舍不得肉,在难舍难离间,最是痛楚。为了减轻这痛楚,re惟有努力想着更痛的事,譬如杏福永远不能打回原型,杏福伤心极了又如,为了避过别人的齿咬,曾经一口一口吃掉自己的皮肉。一个能吃掉自己的女人,还有什么做不成?现在,只不过是把皮拉出来,没有什么大不了。脚掌已变成红色,那是re的无皮脚掌,当皮再被扯高后,小腿也变成红色了,小腿肌肉的血脉纹理清晰,肌肉间又隐约看见筋骨。当皮被向上撕扯,可以看见re丰满的臀部肌肉,血红圆浑,像两个并排而升起的太阳,腹肌有四块,其上是肋骨,乳房被退了皮,是乳腺纵横之地,胸骨支撑着双臂的肌肉,让两手可以伸展。脱到此处,re痛楚得连呼吸也不愿意,全身已暴露于空气中,皮相已不能掩饰什么。hatshepsut与她的宫女目睹此情此景,讶异得难以形容,什么也见过,什么也遇过,却不曾目睹比这一幕更震撼的景象。她们说要她的皮相,她居然真的脱下来送给她们。re闭上眼,右手继续把皮往上扯,此时此刻,已经与脱掉毛衣无异,手中的人皮,软软的,无力无生命的,re用右手拿着。她深呼吸,忍着最痛的痛楚,右手猛地往上一扯,就连脸孔、头发和头皮一并扯出来,已脱得干干净净。没有皮的脸上剩下肌肉和圆大的眼球,re的形态,活像最初级的机械人:有体型,有骨骼,有眼球,但是没有皮相覆盖。她把人皮抛向hatshepsut,说:“给你皮相,让你侵占。”说话时,re的肌肉跟着活动。她的身体,仍然是鲜活的。hatshepsut接过re的皮相,忽地流下泪来,hatshepsut和她的一百名宫女便由杏福的身体中浮走出来,在浮游之间,她们悲叫、哀号、呻吟、惊叹,她们涌到re的人皮内,以虚幻的存在支撑着人皮,使人皮能稳定如被骨骼支撑般,而她们所发出的各种叫声没有停止,从人皮张开的口中释放。她们不能一致地表达出感受,太复杂了--惊讶、感激、不可置信、羞愧、悲痛、后悔、惊愕、承受不了一百零一个亡灵,为看得到了最伟大的皮相而激动,以致皮相絮絮有言,说着最神秘、诡异、惊心动魄的语言。皮相在re跟前站得直直,而re,成为了世间最脆弱的生物,没有皮相保护的肉身。忽尔,风吹来,沙刮在脸上,re痛不欲生。痛楚由她脸上的肌肉明确地表现出来,无人皮,但肌肉的收缩已表明一切。痛得身体微微弯曲,脊髓稍向后移。re的痛楚感动了hatshepsut与她的宫女,于是人皮双腿屈曲,跪下来,向re作出谦卑的下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