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宁总(2/5)

“你这是做什么!”

男人仓皇后退,背抵车身,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楼梯尽头,宁世源等了一会儿。见他们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这里的东星斑不错。”

车后响起一声催促的喇叭,一直未曾开口的李钰像是此时才得到机会插话:“用过餐了?”

车窗外是港岛热烈的夏日,地面熏蒸出的热浪让人产生错觉,阮航坐在副驾驶东张西望,终于在酒店门外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通往二楼不止电梯,还有两座立于大厅的旋转步梯,一左一右,扶手的白瓷上雕龙画凤,立柱则是浅金色,大厅中央垂下一吊价值非常的水晶灯盏,周围绿植盆栽繁茂,乍一看确实富丽堂皇。

“再说。”

宁世源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宁世源第一次受挫,但心绪收的极快,磕破的口腔内壁溢出一丝血迹挂在唇上,铁锈味腥咸,先前的震惊、不悦都藏得很好,像是不小心被可恶的蚊虫叮咬,怪不得它。

“还要麻烦宁总送我回去。”车门大开,这人恶劣地伸手点了点嘴唇:“不小心磕到了,下次注意。”

李钰欺身上前,双臂将他虚虚环住,“没什么,看宁总的眼睛迷人。”

阮航也是人精,一拳砸到棉花上,也是见好就收:“宁总年轻有为,好运气不过是锦上添花。”

回应他的是渐远的车尾灯。

顿时,李钰是脸上绽出一抹笑容,唇角连成一条弧线,极力上翘,打个弯儿指向颊边那颗浅浅酒窝。

“李总有提到您。”宁世源斟酌开口。

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餐厅都要驱车半小时,一向脾气还不错的阮航也不住抱怨。他实在是佩服好友现在的忍气吞声,哪里像他认识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少爷。

调任书在官网挂了两个月,夏季末了才迎来上任的小李总。

宁世源额角一跳,越过驾驶位看向这位称呼自己“小宁”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既是李钰的朋友,年龄应当不相上下,如此明显的挑衅,他听后也只微微一笑:“李总谬赞,我不过凭运气罢了。”

等英国佬坐上车辆走得不见尾,男人西装革履还站在原地,也刚好迎上他们的车驾。

“阿钰,”他打了个响指,令人分神去看:“那是不是你熟人?姓宁的。”

这一问倒是让人愣住了,一般人领会到这其中的委婉拒绝,就不再自讨没趣。这样直白的问话,他头一次听见。摆在面前的只有一张神色认真的脸,誓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

阮航瞪大双眼,这是突然唱的哪出?

李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管真不真,都显得很蠢。他不愿承认老爷子糊涂,更否认自己愚钝。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李钰最讨厌等待。

“谁知道呢。”

也不问人有没有空,是现在推荐,还是待会儿随着再吃一顿,话说的不清不楚。于是得到了人家的反问:“小李总怎么就知道我接下来没事可做呢?”

比传闻中还要不好相处。

二楼就一家

李钰坐在办公桌后,笑了一瞬:“行了,照你的标准来,这地界没你钟意的。”

“又不住店,哪儿来泊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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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过坐了两分钟就下了车,百无聊奈的靠在一棵树旁,脑中闪过的刚刚那人开车的模样,无比认真、非常无趣。比起阮航说起的,或许有趣些。

车辆自环岛掉了个头,驶向酒店。

树,李珏被逗得咯咯咯地笑。

李钰盯着这双眼眸中的自己,完完整整的呆在瞳孔之中。视线往下,落在那双唇上,说实话,他没想太多,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车内静谧,连首音乐都吝啬播放。一个看车窗,专注欣赏沿途的风景,一个目视前方,只宁开车。再一次路过港岛大桥,李钰算是彻底欣赏够了夜景。

二楼的灯光似乎都比别处的要暖些,明明一样的色温,眼前人覆上的却是最白最冷的那一盏光。

宁世源走出疗养院的大门,一抬眼就看见一个萧条的身影倚在树旁,与刚刚室内温馨的场面不同,这个人很矛盾,说不清的感觉。这样的对比竟生出一丝心疼,意识到这样的情绪,他顿时一怔,摇摇头,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宁世源从善如流,沿着港岛路绕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问他的住所地址。

那笑容几欲消失,唇色淡淡,齿间还残留着对方的气息。

“哈,提我作什么?觉得我不愿意去,让你别管我?”

另一道陌生的声音闯入:“想必你就是李叔提到赞不绝口的小宁了?”

几步跨过台阶,男人走到前面,将肩背留给李钰。他也不恼,追上去:“说中了?宁总是怎么回答的?”

秘书换了一批又一批,嫌能力不够,嫌穿着不行,嫌星座不搭。

李钰从公司直接来的,也一身得体西装,与刚才那人的气宇不相上下。反而是临时起意来看望好友的阮航花衬衫、白短裤,度假般的穿着。

阮航插着兜,撇了撇嘴,“从小吃到大,早都腻了。再说,这大夏天的你让人吃蒸鱼?”

后车再一次按着喇叭催促,宁世源这才回神,“陪小李总吃顿饭还是有空的。”

饶是阮航对这鬼地方相当不满,进了酒店也惊奇:“这手笔,比得上意大利的度假酒店。”

左看右看,人直接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屈指敲它,嘴上依旧嫌弃:“这不会也仿的吧?”

他挑眉,真玩儿不起,末了还要嘴欠一句,“宁总的嘴巴,挺软。”

酒店内部环境还算不错。四楼往上才是客房,一楼休闲大厅,咖啡点心摆满展示柜,沙发上坐的也大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佬。

当初他母亲没嫁过来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阿公阿婆不看好这桩婚姻,很少插手这边的事。母亲赴美前,阿公叫他过去,问过他要不要一起走,要是他愿意,抚养权也是好争取的。他看着母亲,岁月蹉跎,年华不再,终是摇了摇头。

男人点头。

两人隔着一扇车窗,彼此的视线在虚空中相撞,他有预感,车内不会是其它人。

阮航笑得痞坏:“会会?”

波澜不惊的眼神变了,声音也变了。

还没有原先半个大的办公室摆了一套仿红木沙发,阮航拿脚踢了两下,双手插兜,那表情简直,没有半点落座的意思。

阮航见状,也不提了。说自己肚子饿,要他陪自己吃饭。

“也是。”阮航看了眼他的装束,突然就转了话题:“你俩穿的还挺搭,是你转性了,还是你们李氏都这样正式?我上班可不会穿这种,这大热天,要多装有多装。”

车刚停好,阮航又开始挑刺儿:“连个泊车的都没有?”

他点点头,打了半圈方向:“正好,你来推荐推荐。”

透过灰褐色的车窗膜,宁世源正同人握手,有说有笑,对方应该是个英国人,顶着一头微卷的金发,被人簇拥着,跟什么酒店开业大赏一样。

似风般逃走的人突然顿了脚步,转身面对他,两人身高不相上下,视线平齐,甚至能看见宁世源眼尾那颗小小的痣。宁总的能力总能让人忘记他的外表也并不差,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神,什么都无法令它有所起伏。

李钰扫了一眼后视镜,转而抬眸注视他:“那宁总接下来有事可做吗?”

“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油门一踩,径直开进地库。

宁世源看他,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走吧,我送您回去。”

半山腰的风都比山脚下清凉些,远处就是海湾,层层浪叠,海风咸湿,顺着吹过来,鼻息间还能嗅到有淡淡味道。

回家的路程,无论李钰如何搭话,男人抵死不再开口。车行到港湾大道,一脚油门就到别墅,这个刚刚强吻别人的顽劣青年说他要回自己的住所。

“就打算这么绕下去?”

蓬勃旺盛的枝叶遮住头顶夜空,“怎么样?”他下巴一横,指向二楼,“父慈子孝,很温馨吧?”

所有人都尊重他的意愿,但其实每个人都不想要他。

老爷子真会享受,他低头垂目,脚下踢着青石板。

有趣。

老爷子始终笑着,只有说起李钰,面上才敛了些笑意。

阮航又在欧洲玩儿了一圈,回来直奔公司,皱眉嫌弃:“你真不挑啊?”

阮航一手撑着桌面,神色认真地说:“阿钰,你可别犯傻。留给那小崽子不就等于给你那小妈了?”

车辆被一脚急刹制停在路边,轮胎与路面的摩擦声响彻在空旷的街道,格外刺耳。宁世源忍了又忍,额边青筋暴起,握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还是没忍住:“下去!”

“聊完了?”李钰的声音是少年独有的清亮,夏日里冰镇的西瓜,炎热天气下解暑的最佳选择。

还是那句话,“谁知道呢?”

宁世源如实作答:“没有,小李总看了调任书没说什么。下周能够到岗。”

“刚刚陪同客户用过了。”

谁都不知道这大少爷到底哪里不爽,所以也没人能对症下药。

母亲应该也在度假,只有自己像个孤苦伶仃的鬼魂,飘啊飘,哪里都不能落脚。不如留在大草原,当狮子的晚餐都比现在好。

果然,玻璃缓缓降下,那张脸出现在眼前。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也让老爷子惊讶。

宁世源蹙眉,正欲伸手推开,嗑哒一声,身后车门松动,他适时躲开。

护士记录下数值,收起仪器。

半晌,老爷子才连声说好,好,“那就这样,这样也好。”

再明显不过的拒绝。

李钰看着那盆绿油油的龟背竹,不知想起什么,笑了下:“走吧。”

“没必要吧,就只是亲了一下,宁总这么玩不起,没和人亲过?”

阮航盯着他半晌,终于变了脸色:“李叔不会是想让你一直待在这儿吧?”言下之意就是,不会真的想让那个刚念一年级的孩子接手公司吧?话没说太直白,凭两人的关系,一个眼神都足够了解其中含义。

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老爷子是心脏不好,又不是得了什么脑部疾病,至于放着亲生儿子不管,去扶持一个项目书当画纸的孩子?话又说回来,这孩子也是老爷子的亲骨肉,手心手背,总归是要握着的。

俩人下车,往酒店大堂走。作为方圆十里唯一一家像样的酒店,多数来谈生意的都选择这里下榻,自然人不少。近年港岛旅游业的发展持续高热,不少投资商闻得机遇,纷纷前往,这块地也即将开发。

所有人战战兢兢地迎接公司第一场例会,主位上的人不常发表意见,听到某个离谱的方案时,手中的笔先敲一下桌面,声音不大不小,直直敲在下属的心上,犹如一道无征兆的惊雷,让人坐立不安,不得不时刻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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