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不存在想象中熟人见面该有的熟络。

“你来得太晚了,银行没有工作人员会处理这么一大笔的金额交易。”他语气冰冷地说。

没有任何情绪过度。

更像是在打发,连最基本的过问都没有。

她深深吸了口气,“抱歉,是我的问题,所以我是想来跟你预约明天早上的时间。”

“可以,你甚至可以决定什么时候还钱。”他随意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夹在手里,将烟雾吐出来,深邃的眼眸望着她,话锋一转,“所以是我来求你借钱吗?”

“……”

他将烟头咬在嘴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扔到桌面上,“三亿两千万我会一次借给你,这笔钱你需要在三年内交付完成,三年后则按照市场利率逐年递增,合同细节我已经让律师拟好,没问题就签字。”

她走上前拿起合同,翻开页面仔细的查看各种条款。

说实话,如果就按照目前合同里标注的条款来看,绝对是雪中送炭——三年内没有任何利息,三年后才按照市场利率递增。

在她翻阅文件时,沈明衿就坐在那里看着她。

白色半高领毛衣,黑色过膝羽绒服,秀黑的长发绑起,梳成马尾辫,眉眼过于温柔好看,白瓷的肌肤与窗外的雪花没有区别,腰看起来更细了,一个手掌就能握住,唯一有些不好的就是连日奔波,略有点黑眼圈,不过并不妨碍她的美,能长成这副模样,已经是一骑绝尘。

他抽着烟,轻轻将烟雾吐出来,漆黑的瞳仁里没半分情绪,猜不出在想些什么。

很快,她弯下腰来,指着他的笔,“能用吗?”

“可以。”

“那我签字了。”她边说,边在落款处写字,“我会尽量在三年内还清这些钱,很感谢你的慷慨解囊。”

“不算慷慨解囊,你妈来找我,求了我很久,我觉得我不答应,她会再来,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买个心安。”

“……”她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娟秀的字体就印在了合同上。

沈明衿站起身来,朝着她伸出手,“合作愉快,宋小姐。”

“合作愉快。”

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快速松开,拿着属于她的合同,转身离开。

第二天宋清杳就跟着沈明衿的工作人员处理了银行的金额。

共计三亿两千万。

拿到钱的第一件事便是给国外的法务部发送消息,配合他们进行赔偿。

由于个中细节极多,她只能委托亲戚暂时照顾黄怡,然后独自出国处理。

前前后后总共忙活了一个多月才处理完。

还剩余一些小股东的欠款,则由剩下的工作人员完成。

回国的时候,差不过快过年了。

走进巷子就能感受到春节即将来到的喜悦,孩童拿着烟花结伴燃放,外出打工的人也都相继回家,各家各户都贴着春联。仔细一算,她已经有三年没有在国内过过年了,在回家的路上也买了点年货。

黄怡托付给亲戚照顾,不能说算好,但每天一口饭是有的。

刚走到巷子口,手机就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阚静仪的信息。

其实两人一直都有互相的联系方式,只不过中间不在一个学校上课,以至于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年前。

阚静仪:[清杳,马上过年了,提前祝你新的一年,万事如意。]

宋清杳:[谢谢,对了,你上次借我的衣服方便给个地址,我给你送过去吗?]

阚静仪:[一件衣服而已,没事的。]

宋清杳:[应该的,你说个地址吧。]

阚静仪给了个地址。

居然是金秋俱乐部。

她的神色略有些恍惚——那是她跟沈明衿定情的地方。

晚上七点,宋清杳抵达了金秋俱乐部。

这个位于市中心西侧的私人俱乐部,始建于1998年,在港区成立,支持国际企业交流、多元化投资为一体的商务会员制服务建筑,九十年代由国内沈西,现任理事会主席、绅士集团的董事长发起,东西集团董事长贺诚、联文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行政总裁梅祎临等,皆为该俱乐部会员,为该俱乐部提供了巨大的影响力,成为京市的标志性建筑。

目前会员有322名,沈明衿就是其中一位。

这样的顶级私人俱乐部,对会员的选择会格外严格。

以阚静仪的情况,大概率是进不去的,也就是说,她能在这里约见她,是沈明衿授意。

抵达的时候下了点小雪,她给阚静仪打了电话。

没过多久就有人领着她上楼。

在经过顶楼1003房时,她下意识的往里看了看。

熟悉的沙发、熟悉的摆设、连落地窗的床帘都还是三年前的古罗马风格。

那会儿,她暗恋沈明衿,是那种回忆起来都带着苦涩的暗恋,因为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她叫什么。有一次很是尴尬,她鼓起勇气决定给他写一封情书,初稿、润笔、重写,这样的流程反反复复持续了一个月才写完。连信的信封和信纸也经过精心挑选,深怕他不满意。

其实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很多事情都在昭示着他们这段感情会走向悲剧。

比如:她送情书的那天下着雨,跑到他们系里就看见有人在跟他告白。

大学校园里,这样的事并不少见。

更何况是风云人物。

又比如:跟他告白的那个人,是她玩得还不错的舍友。

她就站在拐角处,看着沈明衿接下了女孩的情书,很有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轰隆一声,阴暗的天空突然响起一道惊雷,豆大的雨倾盆落下,她的白裙子也一滴一滴的往下淌着水,滴落在地板上。

前面是青春萌动的告白。

拐角是潮湿泥泞的她。

而那份潮湿泥泞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好像无论做再多,都只能像手里攥着的那封信一样,到头来只配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那次过后,她就没再提起情书的事,可对沈明衿的喜欢却不曾消退。

依旧会尝试着去他系里装偶遇、去他经常去的滑雪场里装巧遇、去他经常光临的咖啡厅里做兼职。

可他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哪怕一点。

大三那年,是宋清杳被孤立、被传谣言最夸张的一年——所有人都说她做人做事讨人嫌、长着那么漂亮的一张脸,私底下不知道和多少男人搞过。

她开始请假不去上课,就在家里待着。

有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怀疑,像她这样的人,会有人喜欢吗?沈明衿听到那些谣言的时候,又会怎么想她呢?

想着想着,有觉得有些可笑,他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听了又能怎样?

就在这样的情绪里,她渡过了漫长的夏天。

立秋那日,在学校群里得知了沈明衿要去金秋俱乐部玩,那几个字闯入她眼帘中时,沉寂的心又有些蠢蠢欲动,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下去,可抑制不住对他的喜欢。

于是厚着脸皮去了。

跟想象一样,没人欢迎她。

明明身处在热闹、温馨的场景里,却很孤独。

几个女同学还故意阴阳怪气的嘲讽,“你们不觉得这里香味好重啊,是有人喷了什么难闻的香水味吗?”

意识到她们说的是她,默默的端起酒杯走到更黑暗的角落坐着。

八点钟,沈明衿来了。

黑衬衫、黑色西装裤,矜贵禁欲的气息一下子引爆全场。

他越过众人坐在沙发中间,身子斜斜的倚靠在沙发边上,偏柔、偏美的长相极具性张力,单从外表看来,绝对是一种温润如玉的人,可他的个性偏偏很强势,衬衫的加持,将少年过渡到青年的气质融合得十分到位,所有人都在议论他,都在用眼神表达爱慕。

而谁也没发现,黑暗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宋清杳,娇弱的身子几乎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大家玩得很开心。

她也喝了很多酒。

不胜酒力,很快便觉得头晕目眩,靠着旁边的沙发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总觉得有人抱着她。

那股凌冽的山茶花加雪松的气息闯入鼻尖,她忍不住翻了个身。

“嗯?”头顶传来浓浓的嗓音,“醒了?”

微微睁开双眼,就看见沈明衿站在她身边。

而她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沈明衿换了一套衣服,黑色西装……深空,里面没穿任何衣服,结实有力的胸肌线条在光影和西装的衬托下,沟壑深欲,桃花眼里装着笑意,似乎她那副惊诧又醉醺醺的模样很得他的欢心,他微微弯下腰来,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因为距离太近,能够闻到她身上的酒味。

那酒味混杂着山茶花的香味,竟然碰撞出另外惊艳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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