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若是没死，又怎么会入棺？

以她与天下人为敌的做派，应当是无人替自己收尸才对。

若不是临死前的种种，她根本不会梦到这些——是啊，她被师兄杀死了。

“孩子，来阿娘身边……”

她在回阴村。

胸口的剑被他拔出的那一刻，她听见了一记天雷朝着这边劈了下来。

年轻貌美的女人半蹲在她身前，朝她伸出鲜血淋漓的双手，姣好的朱唇绽开笑来，一张一合：

他刻意忽视，执拗地想要拔剑。

良久之后，忽有一道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师兄……”

终究还是，输了吗？

沈晚棠的耳边蓦然响起师兄的声音。

她口中念念有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要逃么，怎么又不逃了……”

沈晚棠怔然着，如同魔怔了一般，缓缓朝她伸出手。

“师妹可知……”

几秒之后，她的脑子里缓缓冒出个问号。

这雷声，比哪一次的都要响。

当年入世在回阴村时，她就被人钉入过棺材。

更有的尸体，腹部至胸口处有个骇人的血洞，睁大了一双眼瞪着她，死不瞑目。

她看着眼前那只比她宽大些的手，默不作声把手搭在他的掌心。

怎么回事？

—

她眼睫轻颤，似有所觉的缓缓放开了捂紧双眼的手。

紧接着，她把手搭在被剑捅穿过的地方。

脑海中陡然冒出这个念头。

飞溅而来的血珠带着余温沾上女孩脏兮兮的脸颊。

伴着这震耳欲聋的雷声与点点冰凉的雨珠，师兄的话隐约入耳：

可是，她好像永远也触碰不到。

犹记得，上次在回阴村的棺材里时，她误打误撞激发了餍魔一族的身体本能——对食物的本能。

“师兄此生，最深恶痛绝的便是餍魔一族。”

“师兄……”这两个字自脱口的那一刻，沈晚棠陡然惊醒睁开了眼。

一滴苦泪从眼尾滑至鬓角。

她原本是要逃的。

她似是感觉不到痛，于黑暗中失魂落魄片刻。

不对……

视线顺着往上，本该是女人的脸，此刻却被一青涩玉面少年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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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有所思着，但没过多久她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因为棺材正在往下沉，隐约还有些漂浮不定。

作者有话说：

更何况师兄的剑……一旦拔出身消魂散。

她发现自己正被困在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里，这种经历她不是没有过。

她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她下意识抬手打出一掌，意欲破棺而出，结果打出去了一记空掌——法力尽失。

“看来你我同病相怜，以后便做个伴罢。”

年幼的沈晚棠害怕地瑟缩着抱紧自己，再次闭上眼假装看不见这些来掩耳盗铃。

“阿娘。”

回阴村（一）

这种感觉，很像她十六岁时被人沉河的经历。

少年的眸中浅含温笑，像是一缕春风从她平静的心湖掠过，卷落嫣然娇俏的海棠花瓣，泛起阵阵涟漪。

她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好孩子，闭上眼，阿娘需要你。”

还是要说一下，女主没有在送人头！

这两个梦，倒是很久都没有梦到过了。

既然死了，为什么自己毫发无伤，触感还这么真实？

痛觉是从心脏传出的，而她的心脏仍在跳动。

沈晚棠被泪水朦胧的双眼中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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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棺的河底怨魂众多，这些魂魄带着怨与恨死死包围着她，让她在濒死挣扎之际无意识的开始吞噬这些怨魂。

她后知后觉地转动眼珠，什么也看不见，只好伸手四处去摸。

眼前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都是被尖锐的东西割断了脖颈，脑袋就那么随意垂在地上，欲断不断。

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而心口还泛着锥心刺骨般的痛。

她垂下手，茫然而不甘地闭上了空洞的眼。

她用尽力气抬起沾满血的手，那只手缓缓向眼前人靠近……

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甚至，常年握剑的手竟使不上半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