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收缩着。他不敢自作多情地认为她是在想他,但他极其敏锐地听出了她的不高兴。
“这边的进度……比预期快了一点。”
陆晋辰握着手机,轻声说道:“应该可以提前几天回去。如果你……”
他顿住了。那个“想我”或者“希望”的字眼,卡在喉咙里,怎么也不敢说出口。他怕一旦说出来,这层脆弱的窗户纸被捅破,她就会再次缩回那个冷冰冰的壳子里。
裴雪欢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在眼眶里打转。
一半是气自己没出息,一半是因为他这副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用生硬又倔强的语气打断了他:“你先忙吧,我要睡觉了。”
陆晋辰闭上眼睛,隔着半个地球,试图安抚那只炸毛的小刺猬:“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挂了。”
电话被裴雪欢匆匆挂断,把手机扔在床头,拉过被子紧紧蒙住自己的脸,蜷缩成一团,在黑暗中安静地、无声地红了眼眶。
她讨厌陆晋辰。
也讨厌这个因为听到他声音,就觉得连身体的酸软都变得难以忍受的自己。
自从那通夹杂着酸涩与思念的电话之后,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语音通话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但每一次,陆晋辰都会守规矩地在拨通之前发一句征求同意的询问:现在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只有收到裴雪欢的“可以”或者“嗯”,他才敢按下语音拨号键。一次也没有逾矩。
萍洲市的春意越来越浓,而伦敦那边的并购案进度,则被陆晋辰以一种压榨自身的效率疯狂压缩着。
但他始终没有提前告诉她自己更改了归期的事。
他太害怕行程会有突发变故,害怕航班延误,害怕天气原因,甚至害怕跨国并购案临时生变。他怕自己一旦给了她提前回来的希望,最后却因为不可抗力失约,会让她感到失望。
所以,他硬生生地把这个秘密憋在了心里,直到所有的行程尘埃落定、机票彻底锁定。
叁月叁十一号的晚上。
两人照例通着电话,聊着今天科室里遇到的琐事和伦敦忽晴忽雨的天气。
通话临近尾声时,听筒那头的陆晋辰突然安静了两秒。
“我明天回来。下班过去接你?”
裴雪欢的心脏“砰砰”跳动,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猛地从枕头上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一瞬间,她心里像是有无数朵烟花“砰砰砰”地接连炸开,原本在心底倒计时的苦闷一扫而空。
可是,残存的理智和骨子里的那点别扭与傲娇,硬生生地把那句快要脱口而出的“真的吗”给死死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