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5)
他大步上前，开口道，“我们可以带走那个叫虎子的半妖。”
凌安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石柱，被放干血的半妖尸体还躺在那，烈日暴晒，没人关心，而聚在一起商量的族群，已经推出了五个献祭的倒霉蛋。
“男妖之后是女妖，女妖灭绝之后，再没有延续的后代了。”
出神间，神女悦耳好听的嗓音又响起，夹杂着浓浓的讥讽，“你们的遭遇可与修士没关系，从上千人到现在的四十几人，不都被你们献祭了。”
“我们村子延续了几百年，从上千人到现在，只剩了四十多人。”
语气沉缓，带着深深的疲惫。
宁灼听完沉思了片刻，抬眼看她，“怎么救你们？”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挺直的脊背瞬间弯下去，佝偻的背将藏蓝的粗糙衣料顶出个凸起，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周身沉闷压抑，再没了刚刚的凶狠。
这哪是
宁灼眉心拧死，一时不太明白，她口中的“保证他们安全无虞地生活”是什么意思？是安排他们住处之后，还要供他们吃喝，然后再时时刻刻盯着，保证他们安全、顺遂，平静无波地过完这一生吗？
哪怕将他们带出去，也只是平白沾惹祸根罢了。
凌安点了点头，似是看出她的疑惑，取下腰间的玉佩，扬手丢给宁灼，“师弟应该相信我的实力。”
毕竟他们刚来到这里，她也被吓到过，当时他们都十分着急，不仅将她扶起来，连回去的路上，都有那个臭丫头小心看护着。
明姝看不惯这老太婆装模作样，阴阳怪气地插话，“你们的宗主大人呢，难道要舍弃你们的宗主大人了吗？这么忘恩负义和我这个修士有何区别？”
“再倚老卖老，我就让你弄假成真。”
“可宗主大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要，他只要血脉纯正的半妖。”
太愚昧了。
师兄修为不低，还有底牌，除了那些不爱出门的老妖怪，一般的小妖不是他的对手，无缘无故的，师兄也不会去闯那些老妖怪的巢穴。
即使有意外，也能自保。
“大人离开时，将剩下的半妖带出去，妥善安置，保证他们安全无虞地生活，也算给我们村子留个根。”
等了好一会，没任何动静，狐婆婆余光扫向明姝，正要给她个狠厉的眼神，面前笼下阴影，接着是阴恻恻的警告，“阻拦明姝靠近祭祀时，我看你腿脚挺好的，就这一会，怎么动不了了？”
是怎么回事？
“老婆子我不知道还能活几天，死了就死了，可其他的半妖呢，他们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每个都是老婆子我看着长大的，从嗷嗷待哺的小儿，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到现在的两鬓斑白，煎熬等死。”
“每隔五年，三年，亦或者两年，都要献祭纯血半妖，几百年下来，从刚出生的懵懂婴孩，到半大的少年，再到年华正好的弱冠青年，都献祭干净了。”
余光扫到队伍的末尾，两个女半妖拽着个小矮子，那小矮子挣扎间，露出额头深深的王字皱纹，凌安记得他，叫虎子，是虎族的纯血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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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想请大人救救我们。”
明姝无所谓地拂了拂袖口，她仍穿着宁灼给她的侍女服，荼白的颜色雅致又高贵，妖娆艳绝的眉眼垂下，仿若神女垂眸，没有对悲惨生灵的慈悲，有的只是淡漠。
那瞬间，狐婆婆恍惚觉得自己成为了那袖口的尘埃，被她轻描淡写地拂落。
他将玉佩收了起来，放出妖力，释放出一丝丝的血脉威压，又飞快收起。
宁灼眉心拧了拧，转瞬便释然了。
“我们村子里的半妖，生来就是要献祭给宗主大人的，那是他们的命。”
宁灼没再吓他，缓了语气，问道，“你想求我们做什么？”
“大人误会了，老婆子我年纪大了，摔倒后腿脚一时使不上力，缓一缓就好了。”
“老婆子你不要乱扣罪名。”
狐婆婆下意识拒绝，“不行，那是我们百年内出生的唯一纯血半妖，他是要献给宗主大人的，不能走。”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看着村子彻底消亡，半妖灭绝！”
“老婆子斗胆请大人救救我们。”
“三年前，轮到虎子的父母，至此，村子里再没有纯血半妖，只剩下虎子。”
相较于其他满头白发的半妖，那五个被推出来的半妖，明显要年轻不少，他们身形高大健壮，被几个矮小的半妖压着，明明只要他们转身一甩胳膊，就能摆脱他们的钳制，却个个都没有反抗的意思。
仅这一瞬，便也让毫无妖力的狐婆婆大惊，她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惊叫出声，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撑着手瘫坐在地上，就这么坐着不动，等人来搀扶。
这一幕，凌安脑海中只冒出两个字，愚昧。
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狐婆婆脸色阴沉下来，浑浊的双目迸射出凶恶的光，猛然挺直脊背，瞪向明姝，“休要将我们与虚伪的修士相提并论，我们半妖有今天的悲惨境遇，全都拜你们这些虚伪狠毒的修士所致。”
干瘦的手撑着地面，麻利地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好。
狐婆婆表情一僵，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在她来看，她已经向他们求救了，怎么救难道不是该他们想办法吗！
说到此，狐婆婆叹了口气，“老婆子我刚刚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希望你们救的是剩下的半妖。”
“我们无法修炼，寿命不长，一百二三十岁已经是极限，而这四十多人中，个个年过半百，大半的临近寿元，而老婆子我更是整个人埋进土里，只差闭眼了。”
狐婆婆很激动，整个人都在颤抖，想扑向宁灼，又慑于威压不敢。
“他们是被放干血，献给了你们的宗主大人，表衷心而死，可与我们这些修士没什么关系。”
“在这贫瘠荒芜的地方，继续苟且偷生，等待我们的只有一个个消亡。”
“虎子是虎族的老来子，谁也没想到两人都六十岁还能有虎子，虎子出生后，在五个月时就该献祭了，是虎族的其他半妖替了他，下次是狼族、狐族……”
狐婆婆赶紧低下头，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好，忘了那个臭丫头勾搭上了这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