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5)
明姝毫无意外，心绪掀不起半分波动，移开视线，退回去与宁灼并肩而立，耸立的高台如分割的鸿沟，泾渭分明。
明姝缓缓朝前走了两步，到了高台的边缘，漆黑玄石铸成的台阶抵在小腿，冰冷的触感，让她头脑愈发清晰。
可魔主大人吩咐的事情还没完成，他咬牙跟上，继续讲起身世后续。
他挥袖走回高台，坐回宽大的座椅，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打量明姝，“阿姐，你这幅身体倒是比之前好看。”
玄冥愣在了原地，眉眼耸拉，渐渐隐入黑暗中，看不清表情，而后像是回过神一般，慢慢抬起头，轻笑一声，“阿姐真无情。”
玄冥斜他一眼，似不忍直视，飞快收回，“当然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念在阿姐帮我逆天改命的份上，邀她前来解惑，想必阿姐也有很多疑问吧，尽管问，今天本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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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你四处征战，手下数万魔军，即使早有计划要夺权，可我并不能
“身在这吃人的魔宫之中，魔主大人别无选择，他只能去挣，去抢。”
宁灼正要上前，手臂一紧，被人硬生生拉了回去。
阵阵热气喷薄在耳尖，痒痒的，她一把推开他，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忘了外边的半妖了？”
宁灼立刻沉下脸，目露凶光，一副要去找茬的样子，吓得明姝赶忙去拽他，连连使眼神，示意他别这么嚣张，毕竟两人也不是来打架的，撕破脸反而难以达到目的。
“而且我确实有些疑问要他解答。”
仰起头与高位的玄冥对视，低位仰视带有天然的劣势，本该被高位碾压、臣服，但淡漠掺杂冰冷肃杀的目光，却劈开了那些倾斜而下的压迫，窥探般地精准捕捉他的半分变化。
“外边的半妖是怎么回事？”
“再后来，奴成了魔主大人的人，监视前任魔王，联合宠妃毒害他，捏造魔王旨意，围杀皇子皇女们，助魔主大人收拢势力，扫清障碍。”
宁灼没说话，却站在原地，不再上前。
相似的话言犹在耳，却少了最重要的一句，“让任何人都不再有摆弄我命运的机会。”
反倒是宁灼扯了扯她的袖口，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这么听着，魔主大人也挺不容易。”
目光相触的瞬间，恍惚隔了千年，两人仍是那魔宫中相依为命的姐弟，可曾经的魔界太女玄明珠早已死去，而她是剑宗的明姝，前尘尽消，往事不可追。
玄冥靠回椅背，垂目想了会，一拍大腿，语气轻松开口，“阿姐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我为龙霁做事，助他解救修真界的妖族吗？”
“奴陪魔主大人一步步，终于坐上了那最高位。”
宁灼扭头，凤眼中倒映出她白皙的侧脸，坚韧、果决，却又带着灵剑的锋锐之气，一往无前。
跨过层层台阶，走过玄石大道，踏进了漆黑幽暗的大殿，高位坐着一个人，半个身影隐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却在明姝踏进来时，蓦地站了起来。
那玄安乐也挺能活的。
明姝终于看清了玄冥，他面貌没什么变化，仍是记忆中的模样，却褪去了青涩和稚嫩，成熟……不，是深沉，更深不可测，眉间隐有阴鸷之色，显出几分前任魔王的影子，刚愎自大，暴虐残忍。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继续朝魔王殿走去。
“后来便是太女殿下出征，奴刻意接近魔主大人，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
大殿两边燃着白烛，灯油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嘴唇嗫嚅，眨也不眨盯着明姝，“幸好，您回来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锋锐之气收敛了片刻，“我与他总要有个了断。”
一路相安无事，很快到了魔王殿。
明姝心中没有半点动容，甚至纳闷他为什么没早点死。
唇边笑意一收，眉心微蹙，却再没有曾经的楚楚可怜，反而蓄积起浓浓的阴霾，让人不寒而栗，“阿姐不愿意相认就算了，毕竟邀你们来魔界也不是为了认亲。”
光线昏暗，明姝能感到那人近乎狂热的目光，心中有了猜想，不急不缓地上前，待到了高台下，才抬头去看那人。
“奴将魔主大人丢在了池塘边，后来打听到有个女侍将他捡了回去，他过得并不好，被那群尊贵的皇子皇女们肆意欺辱、打骂，可奴身份低微，帮不了什么，只能偷偷嘱咐膳房，给他留口果腹的食物，保他活下来。”
说到此处，他目光颤动，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晶莹，“高不胜寒，魔主大人杀尽血脉至亲，身边空无一人，深宫孤独寂寥，他熬过一年又一年，奴算是他身边唯一能说句真心话的人，陪他熬过百年又百年，到了今天，也要走了。”
“嗯，坐上最高位，魔界尽在我掌握之中。”
惨白的烛光将两人的倒影拉长，寂静的大殿中针落可闻，偶有白烛燃烧发出噼啪声，散发出微弱的光明，黑暗涌动，像伺机而动的怪物。
太女殿下还是这般……这般冷心冷清，千年前不在意魔主大人就罢了，现在竟连半点旧情都不念，分毫不动容，实在不识好歹，真是枉费魔主大人一番刻苦用心。
顿了顿，张口问道，“你得到你想要的了？”
宁灼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汹涌，侧身将明珠护在身后，挑高了眉梢，不客气地问道，“魔主大人到底所为何事？”
玄安乐，不，玄冥快步下了高台，激动地朝明姝张开双臂，“阿姐，你回来了……”
没有半分停顿，不等明姝回答，也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我不仅救妖族，还救半妖。”
了耐心与赤奴耗着。
赤奴变了脸色，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两人根本不接话，那点情绪变成了气闷在胸口，闷得他难受不已，再也唱不下去独角戏，不再追赶两人，停在原地抚着胸口顺气。
他们步伐极快，赤奴几乎是小跑着追上，蹒跚的背影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到。
明姝拽着发愣的宁灼，扭身避开他，拉开距离，在三步开外站定，面无表情，“魔主大人认错人了，我是剑宗明姝，不是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