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赌坊在当天傍晚就关了门。第二天一早,那个恶霸亲自去了老太太家,把欠条当面撕了,把最后那笔强行扣下的银子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退完之后弓着腰走了,没敢多留一刻。老太太坐在门口,攥着那几块碎银子,眼泪流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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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绞着衣角。“我儿子被人欺负了。”

“管。”裴不度站起来,“本侯给你撑腰。”

“你听到了?”

“招牌还是要有的。”谢春风走进棚子里,把那把修好的椅子挪正了一下,“进来的人看到这八个字,至少知道我是个算命的。”

裴不度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是谢春风修过的那把,坐上去稳当。

谢春风没有再问。他把目光从匾上收回来,低头看着门口地面上那层薄薄的青灰。“还缺一行字。”

裴不度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骗穷人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大师,您不收钱?”

当天下午,赵铮带人去了城西那家赌坊。没有砸东西,也没有动手,他进门之后在那张赌桌前站了一会儿,把一块腰牌放在桌上。王老板拿起腰牌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腰牌差点掉了。赵铮把腰牌收回来,说了一句话:“城西三街的铺子,明天之前关了。账清了,人别见了。做不做得到?”王老板连忙点头。

裴不度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块匾。“顺手。”

,但摆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绰绰有余。谢春风站在棚子里面抬头看了看屋顶,茅草铺得很密,从缝隙里漏进来几线光,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线,像一把散开的笔直的光线。裴不度站在棚子外面看了看,没有进来。

谢春风想了想。“‘铁口直断,童叟无欺。’”

谢春风放下罗盘。“认得。您坐。”

第六天,裴不度把写好的匾额挂了上去。匾是樟木的,浅黄色底,三个字用墨笔写得遒劲有力,每一笔都落得很稳——春风堂。谢春风站在匾额下面仰头看着那三个字,他的目光停在那个“风”字的最后一笔上。那一笔向上挑了一下,不像他平时批折子时的写法,反倒更像另一个人落笔的习惯。他看了一会儿,没有问。

“帮人打抱不平。谁被欺负了,谁冤了,谁求告无门了,来找春风堂。消息传出去,暗线自然就有了。”谢春风抬头看他,“你坐着,赵铮在外面守着,阿沅管暗器。我这铺子就能开起来。”

“嗯。”

他认识她。三年前在天桥底下,他骗了她三文钱。后来又遇到过一次,在江南的石桥上,她又给过他两文。此刻她站在春风堂的门口,手攥着衣襟,嘴唇动了动,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大师,您还认得不认得我?”

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她站在棚子外面犹豫了很久,探头看了好几次,最后一咬牙走了进来。谢春风正低头摆弄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听到了。”

“不收。”谢春风把罗盘收起来,“你回去告诉你儿子,明天别出门。剩下的事,我来办。”

“城西的恶霸。姓王,开了个赌坊,把我儿子骗进去输光了家底,现在还天天上门催债。我儿子不敢出门,躲在家里哭。”老太太的手抖得厉害,指甲掐进布料的纹路里,“我去官府报过,官府不管。说姓王的上面有人。我没办法了,听说这里有个新开的算命铺子,就来碰碰运气。”

“什么字?”

谢春风听完没有马上接话。他低头看了看罗盘,把盘面转了一个方向,又转回来。他抬起头:“这单免费。”

“什么事?”

裴不度站在门口没有动。“你不是算命的。你是玄机阁阁主。”

“你管不管?”

“最后那一笔,为什么往上挑?”

“在外面我就是算命的。”谢春风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手搁在桌面上,“这个铺子,明面上算命,暗地里做别的事。”

“被谁?”

“你写的?”谢春风问。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谢春风坐在椅子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头看向旁边那把椅子上坐着的人。“侯爷。”

第一个来求助的人,是第七天上午来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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