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陆江野不予回答，“你猜。”

周游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自己弯着腰，一手支着膝盖，另一手抓着衣摆抹嘴角。他的侧脸画得并不清晰，刘海挡住眉眼，鬓角挂着汗滴。

李木子说:“说起来……你们俩到底是谁先喜欢的谁啊？”

李木子看向陆江野。陆江野则说:“卷毛儿说的对。他说什么都对。”

陈墨的车子先到了。他打开门，想了想，又折回来。他弯下腰握一握陆江野的手，又去拥抱周游。他穿得很暖和，手是热的。

“随便吧。人活着就行。”李木子弯下腰看陆江野的画。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地说:“我们俩已经‘分手’了。”

陈墨被骂得愣愣的，半晌才说:“我在家里等警察啊。”

陆江野轻轻笑了声，用无名指腹磨蹭纸面，“是因为他把花养死了吧。”

bsp; “啊？”周游耸起肩，“不知道。陈墨不最喜欢给你打电话吗？干嘛问我。”

他们一起走出医院，在路口等车。下雪了。雪花落在陆江野的红色毛线帽上。周游走过去，帮他把围脖围紧。

陈墨习以为常似的，心平气和地问:“你看过他的画本吗？”

陆江野不可能比他动心得更早了。

“他好些天没给我打电话了。”李木子想了想，微眯起眼看周游，“你俩真可疑。”

“你好久都没有晨跑了。”李木子对周游说，然后又看向陆江野，“等你好了一起啊。”

李木子翻了翻眼皮，望向别处叹气。

陈墨也喊:“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陆江野眯起眼笑，将画本放在他的手上。

周游翻动纸页，在上面看到了自己。耳边别着花削苹果的自己。趴在桌子上看电脑的自己。穿着西装的自己。不同姿势睡着的自己。

“我怎么知道……怕连累你们。”

周游不回答他，又问:“花呢？”

“说了我就没有小绿帽了。”

周游不回答，埋头更努力地削苹果。

周游忽然想到，第一次撞到李木子和陈墨的那天也下了雪。

“很早吗？”

“案子已经按交通意外结案了。”

李木子说:“你最好看一下。”

周游又问:“你好好吃饭了吗？”

每一幅画的右下方，陆江野都标注了日期，写下“野子”。他给每一幅画署名，又像是给画里的人署名。

陈墨在陆江野出院那天出现在了医院。周游把他拖到角落里，骂道:“你躲个屁啊！”

在被关在icu门外时，周游没什么事做，于是在一遍又一遍的记忆回溯里找到了许多蛛丝马迹。

陈墨说:“死光了……”

“嗯。很早。”

“你们什么时候能过来吃饭啊？”陈墨说，“来找我吃饭吧。”他说完，才上了车，打开车窗冲他们摆摆手。

陈墨跑到陆江野的身后躲着。周游冲他大喊:“你躲他后面干什么？那已经是我男朋友了！我男朋友！”

周游从遇见陆江野的第一天，就是一副强取豪夺的姿态。他想抢走他的注视，他的关心，他用来温暖他人的双手。

周游说:“没有。干嘛？我又不是变态，没那么强的控制欲。”

周游翻开画本，嘴上说着:“我还就不信了。”他不信陆江野的动心比自己更早。

“这什么啊？”

他终于发现最开始对陈墨的嫉妒并不来源于李木子，而是来自陆江野。

雪花落在周游的睫毛上。他揉了揉眼睛，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了？”

在同一天，他遇见了陆江野。

周游抬手拍陈墨的后脑勺。陈墨抱着脑袋一边嗷嗷叫一边躲。李木子走过来踢周游一脚，“你干嘛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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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野坐在轮椅上微笑，抱着他的画本。

周游歪了脑袋，努力搜索场景。

周游挺起胸膛，指着自己:“我先的。我追的他。”

李木子没有陪陈墨。她说自己约了朋友。

说完，李木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啊？”

“第一次看见你时的样子。”

“有毛病。”周游撅了下嘴，朝陆江野摊开手掌，“画本给我。”

“吃了。你呢？怎么瘦了？你没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