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两根,这意味着她短时间内无法离开。
才承受一次失去,再次失去的感觉就从心底止不住的漫开。
她看着周自恒,似乎看透了这幅皮囊,看到了某只不可言说的邪恶东西:“你现在算是什么东西?”
周自恒面色微变。
短短一瞬,苏聆兮想明白了许多事情,现在能阻挡她的力量天上地下也寻不出几份,玄雀算一个,在玄雀头上的或许也有一个。她点香逼近,逼问,目如霜刀:“妖邪?大妖?还是妖柜第一?”
“你做了什么?”
问出一句,一道香的烟气便凌空飘来。
接连袭击之下,周自恒双手放出龙息,龙首怒嘶,将香气衔于嘴边撕碎,苏聆兮看得出来,同样是龙,这条龙跟之前大殿之上兕装模作样变出的龙有云泥之别,她凝目吐出猜测:“是龙脉。你找到了它,它是妖邪?是第一?不……不是,是因为你找到了它,它才成了第一。”
她想到了寻找龙脉之路上周自恒闹出来的那么多天灾人祸,现在看,完全是阻挠与警示。
它就不能被找到,那绝非好事。
周自恒弯唇讥嘲:“你还是那么聪明。”
怒极反笑,苏聆兮一字一句道:“还真是高看了你,无风都能掀起浪。与妖为伍,真有你的。”
“天下之大,无我容身之处,世上道路万千条,唯我死路一条。”周自恒摇头,因为使用龙的力量而暴起青筋,骨骼突破皮肤极限,咯噔咯噔脆响,双眼如两颗灯笼果,中间竖着瞳线:“未到我的境地,未经我的难处,就不要指责我了,帝师大人。我沦落至此,算来也有你的一份。”
他身后腾起盘踞的巨影,睥睨众生,龙须游动:“谁也别想阻我复仇之路。我非要杀上天门,问个公道。”
龙自嘴里吐出挂着涎水的龙珠,深黑的一颗,将在场所有人困进去,重点关照苏聆兮。
周遭成了一个泥潭,湿濡,胶着,不断下陷,时间静止了,力量被压制了,术法用出来就像吐了个泡泡就没了动静。这是什么能力,是龙的本领吗?还是场域?苏聆兮飞快思索,可身体难以动弹,她暂时被困住无法支援。
龙没有趁势攻击。
所以困住她,是龙的极限?
或者说,是现在的龙的极限?
它会怎么成长,成长到哪一步。它和周自恒是什么关系,共生吗?看着不像。
苏聆兮有时候觉得人间十几年于她而言未必不是一种历练,换在从前,她绝对做不到如此冷静地,客观地分析情况,试探敌方,她只会想鱼死网破。
周自恒没有撑很久,在收回龙珠的前一刻,他失力跌在地上,沾了满手草屑,拨开湿哒哒的额发,他凝视这片土地,凝视失去生机的西樵,喉咙上下一滑,哑声道:“收珠,疾行。”
连星阵没有再次亮起,玄雀成功了。
他们该回了。
束缚与压力如潮水般撤除,苏聆兮顾不上追,点香术将他们直接带往虎跳亭。
到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得知消息后赶往虎跳亭的人有许多,镇妖司两位副使,七位都统,浮玉驿舍的孟合,李行露,长老与城主们,以及承了张谨之一道情,心情连着好了好一段时间的叶逐叙。
能勉强与玄雀一斗的,也就叶逐叙与李行露,可玄雀为今日行动,直接吞了森森,爆发出的力量等于两只大妖。如此多人配合张谨之的卦象做事,依旧没有改变结局。
张谨之被森森的场域【无间之境】放逐到了虚空,人被活封,生死不知。
对此叶逐叙无能为力。
他能做到的事将玄雀拖在此地,等苏聆兮过来。玄雀要走大家无计可施,但不能是现在,它身上揣着那面由无间之境凝成的小圆镜,张谨之在里面。
叶逐叙拔剑纵身一切,再次切断虚空中某条路径。
山峡间风声呜咽,吹出的声音堪比鬼哭狼嚎,大家心中都不好过,配合起他们两来不遗余力,尤其是些老一辈,将地位堪比老伴日后要跟着合葬的本命法宝都不管不顾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