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老夫头上有耳朵,腿上有脚,还有什么稀罕。”余天平知道天山一残不肯细说,改口道:“晚辈进来了。”天山一残叹了—口气道:“你硬要进来,老夫也没有办法,可是不准取笑老夫。”余天平纳闷道:“取笑?”还剑于鞘,举步走向内去。走到万载寒潭,才看见天山一残坐在潭边,背靠着山壁。余天平躬身下拜道:“前辈安好!”天山一残道:“能吃能喝,有什么不好。”?余天平拜毕立起,眼光掠过天山一残两肩,大惊叫道:“前辈,您怎么了?”原来天山一残左右肩胛各穿着一根粗逾拇指的绳索,绳索一直穿进山壁之中。绳索是铁灰色,洞中昏暗,非欺近看不出来。天山一残道:“老夫自祁山回来,不小心中了那贱妇无色无味的迷香,醒来已被困在这山壁之上”余天平道:“前辈甘心任这区区绳索捆着?”说着,伸出手去。天山一残哂然道:“区区绳索?”余天平双手一扯,绳索毫发无伤,再用十成真力试了一试,并未扯断,又向外拉,预备把绳索自山壁拉出来,仍旧无效。如今余天平两膀怕不有千百斤力,心中纳闷,怎的扯不断这绳索?天山一残笑骂道:“臭小子!老夫不如你?扯得断老夫不早扯了?”余天平道:“这是什么怪东西?”天山一残道:“这是天蚕丝编的,水火不侵刀剑难断。”余天平听他说到“刀剑难断”蓦地想起肩后乾坤剑来道:“晚辈这柄剑无坚不摧”说时扬剑向天蚕丝斩去。天山一残道:“住手!”?余天平一怔道:“为什么?”天山一残道:“你又来了,你害老夫还害得不够吗?”余天平才知他那救他就是害他的奇怪想法又来了。余天平想了一下道:“晚辈上次与前辈是两不相欠,对不?”天山一残点头道:“不错,谁也不欠谁的。”余天平道:“前辈在祁山救我,并赐我奔雷三式,晚辈岂不是欠了前辈的吗?”天山一残道:“你欠我的算了。”余天平学天山一残的口说道:“那么前辈是存心谋害我了?”天山一残失笑道:“好!好!说不过你,真是前世冤孽。”余天平挥剑斩去,果然前古神兵不同凡俗,天蚕丝应声立断,忙又斩一剑,另一根也断了。余天平拉开天山一残衣衫,只见他两肩下烂了两个窟窿,浓血长流。余天平不顾污秽,撕下衣袖,替他擦拭干净,涂上疗伤药膏,再包扎起来。天山一残虽未作声,但炯炯双眼却都在注意余天平面上表情。天山一残伸展了一下双臂道:“如今老夫欠你的了。”余天平奇道:“不是一次抵一次两不相欠吗?”天山一残道:“老夫说过,我报恩是加倍的,如今又欠你的,你存心害我,有什么好说。”余天平学着他口气说道:“你欠我的算了。”天山一残怒喝道:“放屁!你能比我?”余天平苦笑道:“那怎么办?”天山一残道:“老夫将逍遥杖上的武学传授与你。”余天平又惊又喜,无暇细想天山一残是如何知道逍遥杖上武学的,但想起了另一件事,就是他是终南派的传人怎能习丐仙的技艺,忙道:“晚辈不是丐帮门下”天山一残道:“不妨事,老夫也不是丐帮中人,与你纵有传艺之实,也不能有师徒名份”天山一残话声一停,似在回忆往事,半晌才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因为恩师与我也是师徒之实,而无师徒之名,恩师二字只是我自己叫的,他的想法高人一等,他认为收徒传艺光大武学,应为整个武林设想,不应限于门派,只要所传之人心性忠诚,资质超人,虽获得他的艺业而非他的门下,他一样地欣喜,一样地乐于传授,当年他是丐帮之主,而我又不肯投身丐帮,所以是有实而无名。”余天平回想到那日紫岩谈到天山一残,果然未说他是丐帮中人。只听天山一残又道:“恩师晚年结庐在天山紫盖峰下,弥勒池畔,将一身超凡入圣的武功要决全记在逍遥杖上,恩师仙逝之日,我适因事外出未归,后来收殓遗体时发现逍遥杖已失去,近来听说落在此间,老夫追踪到此,一来借寒潭之水练三阳神功,二来找寻逍遥杖下落。”余天平道:“那贱妇不是说逍遥杖在她家帮主手中吗?”天山一残道:“信那贱妇胡说,直到她将我捆起逼问,以说出逍遥杖下落为释放条件,我才明白她也不知道逍遥杖在何处。”余天平道:“前辈被人捆起来后,反到知道它的下落了。”天山一残笑叱道:“臭小子!你敢取笑老夫,你怎么知道?”余天平道:“前辈如果不知道,何以传授晚辈?”天山一残道:“老夫静中参悟,此地名叫万载寒潭,而龙头杖恰巧是万载寒铁所制,一定是一位悲天悯人的有心人,连想及此,又怕恩师的武学流入歹人手中,乃趁恩师仙去,将它偷走丢在潭中,以为潭水酷寒无比,无人可以下潭,此实可无虞了。”天山一残要余天平下潭捞起逍遥杖,催促道:“臭小子!普天之下就只有你一个人服过‘千年朱果’,不畏潭水酷寒,还迟疑什么?”余天平不忍心拂逆这位恩人的意思,当真脱了衣服,跳下潭去。
他水性本有根底,下水以后,头下脚上,直向潭心钻去。万载寒潭深邃无比,所幸愈向下愈窄,不需四下捞摸,多耗时间。余天平潜到三四十丈时,仍无所获,正待回升水面,忽然手指碰到一样东西。顺势两边一摸,竟然是根棍子,横架在潭中两边山壁之上。余天平不管它是不是逍遥杖,提着回升水面。刚到水面,正用左手擦抹脸上水珠,只觉右手一轻,手中棍子已被天山一残掌力吸去。余天平一跃上岸,穿好衣服。只见天山一残独脚跪倒,双手捧着一根黑黝黝的龙头拐杖,口中喃喃祝祷道:“恩师在天之灵不远,弟子为了不使恩师神功淹没,今日要代师传艺了。”余天平候天山一残拜毕坐好,双膝跪下道:“师父”朱宗武对于门下投师再习武功,并不禁止,只不准背叛师门。天山一残正色道:“老夫只受你一礼,至于师徒名份,以后再也休提,仍旧称我前辈好了。”余天平知道天山一残性情,拜毕站起,改口道:“就遵前辈吩咐。”天山一残捧着龙头杖,下下上上仔细地看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才缓缓道:“杖上所载的字迹虽然不多,但全是恩师的武功精要,老夫以五日时光传授与你,只要你能领悟,保证你的内力、剑法、掌法、轻功均可较目下增长不止一倍,以后如能持之以恒,勤修苦练,自然还有进境”话声一顿,凛然道:“杖上还有四个字,必须谨记。”将龙头杖递了过来。余天平双手捧过一看,杖上镌的是些练功的要诀,余天平目下对于这种深奥的武学尚难领略,自然对于那些文字不能悟解,心想如无天山一残这样高明的人指点,纵然得到逍遥杖也是枉然。铁杖正中镌着四个龙眼大小的篆字:“仁者无敌。”余天平明白这是丐仙的一番苦心,深恐后人倚仗他的盖世武功胡作非为,特提警句规劝,忙躬身道:“晚辈异日如恃神功作恶,必遭雷殛。”?天山一残凝聚真力在杖上一抹,杖上字迹立被抹平。?手臂一扬“嚓”地一响,逍遥杖逼直地向潭中插去。?“前辈”余天平叫道。天山一残道:“神物至宝,能福人亦能祸人,老夫这样做,是怕它为武林带来劫运”脸色一沉,冷冷道:“老夫风烛残年,旦夕可死,以后只有你—人知道此事,切记不可对旁人泄漏—字。”?余天平唯唯应了。?自此,天山一残就将丐仙的神功要诀传授余天平。?遇有人送饮来时,天山一残仍将天蚕丝绳捆好,余天平就躲在潭水之内,幸未被人发现。?转眼之间,过去四日。?第五日晚间,天山一残命余天平在他身前盘膝坐着。余天平以为又是传授什么内功心法,依言坐好,只觉天山一残将一只手按在顶门之上,余天平觉得有点不对,正待询问,蓦地一股热流自顶门上向体内冲来。?这股热流来得太快,余天平立即昏迷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余天平悠悠醒来,想起前辈,急向身后看去,只见天山一残气息奄奄,倚在壁上。?余天平名师之徒,自是知道各种增添功力之法,大惊失声道:“前辈用醍醐灌顶大法?”天山一残喘息道:“嗯!老夫原本还不服老,这几日以神功授你之时,亦曾自行演练,才知衰颓之年,果然无法再有进境,顿觉活着了无意义”?余天平道:“前辈不愿再练武功,也该随晚辈回去安享天年?”天山一残不理余天平说些什么,又说道:“老夫庸碌一生,虽无恶迹,却无善行,近年深感愧怍,今日忽然想起,将功力转注于你,你我已成一体,岂非你去行侠仗义,就与老夫亲手所作一般吗?”到此,几乎说不下去,哪里还像一位绝世高人。余天平将手按在天山一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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